“自然是真的。”
陳瞎子語氣反倒輕鬆了幾分,又變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若非知道大限將近,我犯得著把四九城所有產業都拿出來,費心費力幫你收拾爛攤子?”
左天啟眸光驟然一凝,下意識攥緊了手掌,連連搖頭嘆道:
“我倒是寧願這次又是你的障眼法,你若真就這麼走了,咱們這幾個老兄弟,可又少了一個。”
“打住打住。”陳瞎子抬手敲了敲桌面,一臉的嫌棄,
“你都七十好幾的人了,別學著後生小子傷春悲秋,聽得我渾身不自在。
往後的日子放寬心,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別動不動就發狠跟人玩命,不值當。”
左天啟活像個被長輩數落的孩子,小聲嘟囔起來:
“論心狠,我可遠遠比不上你,你才真的是個狠人。
你調教出來的十個義子,個個都是拔尖的人物。
可為了給你那小師弟鋪路,直接弄死六個,剩下的四個,也被出四九城。
你的這份果決,我是拍馬也趕不上,自愧不如啊。”
這話像是戳到了陳瞎子心底的軟處,他緩緩閉上雙眼,眸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神色。
“我何嘗不心疼?那十個孩子,皆是我一手拉扯長大。
可惜那個位置,終究只有一個,總不能讓大家輪流坐吧。”
他的話十分冷靜,毫無半點波瀾,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與其等我死後,他們野心膨脹,聯合起來造反,倒不如提前把不安分的人清理乾淨。
早做了斷,反倒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也能護住整個摘星樓。”
左天啟沉默片刻,眼底生出幾分唏噓:
“是啊,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哪有不疼自家孩子的?
說到底,還是孩子們長大了,心思野了,就不讓人省心。”
“誰說不是。”陳瞎子緩緩睜眼,眸光幽深:
“人心是永遠不會知足的,得了一分便想要十分,個個被名利蒙了眼。
我說的話,他們又聽不進去,就算聽進去了,又聽不懂,而聽懂的那幾個,他們心裡還不服。
就會躲在背後,耍各種小手段,我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左天啟望著他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
“所以你就提前準備了一個靶子,讓他們先鬥起來,好一個個收拾,你也不怕玩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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