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軋鋼廠震耳的廠區喇叭準時響徹整片廠區。數千名工人挎著飯盒,如潮水般湧入廠區,喧囂聲、車鈴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新的一天國營正式開啟。
何雨柱跟著何大清早早進廠,一連三天,全天泡在第一食堂,踏踏實實跟著他熟悉整套食堂管理體系。何大清身為軋鋼廠食堂總負責人,對自己這個親兒子是真真正正傾囊相授,半點不留私藏。
從每日清晨的食材驗收、糧菜質檢、乾溼分類,到後廚的糧油出入庫登記、票據對賬、臺賬填寫規範;再到員工排班輪崗、衛生分割槽稽查、餐前標準、餐後盤庫清算。
甚至連國營食堂混跡多年的行業潛規則、避坑細節、各級領導口味偏好、職場人情分寸,全部掰開揉碎,一一講給何雨柱聽。別人學廚藝只學手藝,何大清直接把“食堂管理者”的全套本事,盡數傳給了親兒子。
何雨柱本就悟性極高,再疊加原主曾擔任過食堂主任的經驗,堪稱一點就透、過目不忘。別人至少需要半個月摸索才能上手的管理工作,他三天徹底融會貫通。
從單純廚藝精湛的頂尖大廚,徹底蛻變成懂技術、懂火候、懂賬目、懂管理、懂人情、懂規矩的全能型食堂管理者。
下午三點出頭,廠區午後的燥熱漸漸褪去,食堂忙活完午高峰,進入日間工作收尾,臺賬歸檔、庫房上鎖、廚具歸位。
何雨柱坐姿端正,條理清晰,把一整天的食材消耗、剩餘庫存、領用票據、人員簽到臺賬一一整理完畢,紙面工整、賬目分明、零錯零漏。
何大清俯身掃過一遍,越看越是滿意,眼底滿是讚許,抬頭輕聲問道:“柱子,這三天全套流程學下來,食堂這套管理門道,都吃透了嗎?以後獨立管事,能不能穩得住?”
何雨柱放下鋼筆,抬頭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俏皮馬屁:“爹!您手把手教得這麼細緻,從規矩到貓膩、從人情到底線,全都給我講得明明白白。就算是頭豬來學都能學會,更何況是我。”
何大清聞言嘴角微揚,心裡舒坦至極。自家兒子聰慧懂事,不僅廚藝頂尖,嘴上還討喜,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能不得意嗎。
他微微頷首,正色再叮囑幾句管理食堂上的重中之重、以及以後對接廠領導、後勤處的分寸細節,隨後直接帶著何雨柱,朝著第三職工大食堂走去。
此時臨近下午四點,正是食堂換崗收尾的時間點,後廚的員工正準備下班。其實不止原主平時可以早下班,軋鋼廠食堂明確規定,只要不是值守晚班,白天忙完正餐、做完衛生,下午四點就可以準時收工下班。
至於電視劇裡,其他後廚的人都老老實實上到下午下班,還不是為了晚上的那一餐免費的工作餐,不僅可以在廠裡解決一餐,要是剩菜還有富餘,還能帶個飯盒回家。
第三食堂剛剛成立一週,一切步入正軌,後廚六位掌勺老師傅、十五名幫廚、十名學徒全部在崗,大家收拾灶臺、擦洗案板、歸置廚具、清理地面,忙完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就等著準點下班。
誰也沒料到,這個臨下班的鬆弛節點,會迎來徹底改寫三食堂格局的人事變動。
這幾天,三食堂內部早就流言四起,傳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聽說了一個離譜訊息——食堂總主任何大清的親兒子,要來三食堂當班長!
剛開始大家只當是後廚之間瞎傳的玩笑話,可越傳越真,後廚眾人心裡的不服、輕視、質疑,早就堆得滿滿當當。
“聽說新來的班長才十幾歲?我的娘,這不是胡鬧嗎?”
“我們在國營後廚熬了十幾年,至今還是普通師傅,到頭來還要聽個半大孩子指揮?”
“豐澤園那麼大酒樓的師傅,怎麼會跑來咱們食堂炒大鍋菜,怕是靠著何主任的關係,走後門來混資歷的!”
“就是,酒樓裡做的都是精細菜,跟廠裡大鍋菜根本兩碼事!這也太兒戲了!”
“等著看吧,年輕人毛都沒長齊,懂什麼食堂管理?肯定撐不過三天!到時候裡外搞砸,灰溜溜下臺!”
“三食堂才剛起步,正是要穩定的時候,廠裡領導這這麼安排,屬實離譜!”
一群老員工表面安分幹活,私底下議論紛紛,心裡全都憋著看戲的心思,就等著新來的年輕班長,出醜鬧笑話。
一身乾淨工裝,氣質沉穩的何大清帶著身姿挺拔的何雨柱,大步踏進三食堂後廚。三十多號食堂員工下意識齊齊抬頭,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何大清走得人群前面,穩穩站定,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喧鬧漸止的後廚。他擔任食堂主任已經三年,身上也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還沒有開口,整個後廚已經鴉雀無聲。
何大清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三十多張面孔,神色平和,沉聲開口:“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事,全部集中站好,我宣佈一則廠裡下發的人事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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