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天色還沒徹底黑透透,天邊留著一層清爽透亮的薄亮,晚風微涼,吹得院裡樹葉輕輕晃動。院子裡裡大部分人還沒下班回來,院裡安安靜靜,聽不到往日吵雜嬉鬧。
唯獨何大清,食堂裡向來清閒自在,又是早早從軋鋼廠回了家,他坐在廚房門口的屋簷底下,後背靠著牆,手裡慢悠悠擇著一把新鮮青菜,腳邊臺階上,蔥姜配菜、時蔬早已收拾妥當,晚飯食材樣樣齊備。
平日裡除了按時上工,偶爾出去接點體面私活補貼家用,餘下心思全都放在家裡,何大清的日子過得格外安穩踏實。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何大清聞聲抬起頭,目光先落在黃秀芹手裡提著的牛皮紙袋上,隨即掠過她眉眼之間藏著的不痛快。
他心裡瞬間有數,當即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打趣:“回來了?怎麼耷拉著眉眼,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用問,肯定是閻老摳給你添堵了吧?”
黃秀芹看他一副萬事盡在掌握,還略帶嬉皮笑臉的模樣,心裡那點憋屈更明顯了,沒好氣地白瞪了他一眼,進門先把手裡東西輕輕放在堂屋桌上,隨即左右掃視一圈。
屋裡安安靜靜,不見小蘭和何雨水的身影,想來兩個小姑娘閒不住,結伴去隔壁東跨院,找小白一起玩耍了。
她這才長長吐出一口鬱氣,彎腰拎起門邊小馬紮,走到何大清身旁坐下,悄悄瞄了一眼前院的方向,也不藏著掖著,把前院從頭到尾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越往下說,她心裡的火氣越是壓不住。
尤其講到閻埠貴不僅毫無半分感激,得了便宜還賣乖,轉頭就厚著臉皮得寸進尺,非要讓她下次再多留幾塊布,回去給閻家一家子做換季新衣的時候,剛剛壓下去的怒氣,再次翻湧上來。
講完整件事,黃秀芹無奈搖頭,滿臉懊悔:“大清哥,我真是後悔,之前沒好好聽你的勸,今天算是徹底長見識了,閻老師這人的貪心,真是半點底線都沒有!”
何大清聽完她一通吐槽,不僅半點不生氣,反倒仰頭爽朗大笑,隨手放下手裡的青菜,神色淡然:“哈哈哈!我早就跟你叮囑過,少跟閻家人來往,你就是不聽,這下親身遇上,總算信我這話了吧?”
黃秀芹滿臉的氣惱,又覺得委屈,輕聲辯解:“我還不是心疼瑞華!你之前也跟我說,她這次生產兇險得很,幾乎搭上半條命,遭了天大的罪。我想著鄰里一場,能幫就幫一把。”
“你是沒看見,小解娣尿布不夠用了,就用報紙湊合墊著,看著都覺得可憐,我一時心軟,順手幫襯一下,誰知道他閻老師居然這樣!逮著我的好心使勁薅,一門心思佔便宜,實在太讓人寒心了。”
何大清坐在馬紮上,慢悠悠開口開導:“老閻這個人,別看他是小學老師,可是咱們院裡出了名的鐵算盤,這輩子活著就兩件事,算計人、佔便宜。”
“外人不清楚,咱們住一個院的,還能不知道他的底細?他他手裡攥著幾千萬的現金,家底厚實得很,比我們家還要有錢,怎麼可能缺你那點仨瓜倆棗!”
“就是他天生吝嗇入骨,有錢也捨不得花在家人身上,日子過得比普通工人還摳搜。對外更是過分,佔不到便宜都覺得自己吃虧,這輩子根本就不知道知足怎麼寫。”
黃秀芹聽得心裡格外不舒服,忍不住輕聲說道:“我以前住的那個院子,大家一直都是遠親不如近鄰,大家住在一個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鄰居家要是遇上事了,都是能幫襯就幫襯一把。”
“我這次是真心實意想幫一下他們,壓根沒想圖啥回報,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好歹還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怎麼能這麼貪心不知足呢?”
何大清端起手邊搪瓷茶缸,淺淺抿了一口涼茶,眼神平靜通透,壓低聲音開口道:“你就是太善良了,總習慣把所有人都往好處想,重人情、講體面。而你以前那個院子風氣淳樸,互幫互助行得通。”
“但咱們這個九十五號院,人心太雜咯,能真心相處的,估計也就後院許家、劉家,還有前院關大爺寥寥幾戶而已,其餘人家,面上和氣打個招呼就好了,沒必要深交。”
黃秀芹聽得微微詫異,疑惑抬眼:“可院裡其他街坊鄰居也不錯,看著都挺尊敬你的,平時一口一個一大爺喊著,禮數從來不少。”
何大清目光淡淡掃過四周,最後落在想得美易中海家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冷淡:“禮數是禮數,人心是人心,院裡的這些人,表面看起來客客氣氣,私底下個個精於算計,住這裡保持面上過得去,維持好鄰里和氣就行,沒必要浪費精力深交。”
“就像老閻這種人,人情良心根本講不通,你幫他一次、送他一次好處,只會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會覺得你老實好拿捏,你給他一分,他就惦記十分,下次你不幫他了,他反倒會在背後嚼舌根,唸叨你小氣、不近人情,得寸進尺,就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性。”
“老祖宗那句升米恩,鬥米仇,完全就是照著這種人寫的,所以之前我跟說,不要多摻和閻家事,就是怕你會心軟吃虧,現在已經知道了也不晚,以後你心裡有數就行。”
一番通透的話,瞬間點醒了黃秀芹,想著做好事是沒錯,也要考慮那個人適不適合幫襯,完全沒必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她早在之前,就覺得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個人,都對院裡鄰居的態度始終淡淡的,平時也是點頭打個招呼。
起初還以為,何家跟院子裡的眾人,鬧過什麼不愉快,她私底下也問何大清是怎麼回事,何大清一直沒有仔細跟她說,而是她自己慢慢了解。
。勁對不出覺察也於終,想回細細再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