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門是唯一的出口,這是整艘船上最簡單的物理事實。
但如果門外等著的是高強,那扇門就成了陷阱的入口。
高強能放火,說明那兩個治安員己經凶多吉少。
一個通緝犯既然敢在船上縱火,就說明他己經抱定了魚死網破的念頭。
陳墨不想再死一次,前世被蘇綰跟高強兩人合殺的記憶還在腦海裡盤旋。
既然如此,那還是繼續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猛然轉身,快步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抓起一塊疊好的乾毛巾。
洗手間的龍頭擰開,涼水澆在毛巾上,很快浸透。
隨後他彎腰,從床架與牆壁的夾縫裡抽出一根鐵管,那是他上船後舉報高強回到房間裡就提前拆下來的。
本來是床尾固定裝飾板的支撐杆,大約七十公分長,小拇指粗細,中空但壁厚紮實。
有這個東西在手,陳墨的心裡也踏實很多。
他把鐵管背在身後,左手抱起自己的包,手指頭攥著溼毛巾捂嚴口鼻。
隨後拉開艙門,拉開艙門的一瞬間,濃煙裹著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面而來。
陳墨眯起眼睛,彎腰,在濃煙中左衝右突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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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高強站在樓梯口,他的帽簷壓得極低。
他側身站著,右手背在身後,表面是在維持秩序,實際上那截推出一寸長的美工刀刀片一首捏在指間。
他一首在數,從第一波人潮湧過到第五波散盡,從尖叫聲最密集的時刻到走廊裡的腳步聲逐漸稀疏。
他等的人沒有出現,他沒有慌,因為濃煙不會撒謊,火勢不會撒謊。
陳墨只要還在二層,就一定會被逼出來。
他剛才見過太多驚慌失措的人,那些人從濃煙裡衝出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腳步是踉蹌的,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沒用的廢話。
高強了解這種恐懼,他曾經在法庭上見過無數被告面對判決時露出的眼神,那種被逼到絕境後徹底放棄抵抗的渙散。
他右手攥緊了美工刀的握柄,然後他看到濃煙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的身形在灰白色的煙幕中逐漸清晰,先是輪廓,然後是肩膀的弧度,最後是那張被溼毛巾遮住大半的臉。
高強的瞳孔微微收縮,左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往上牽了一下。
果然是陳墨,那副彎腰捂臉拼命往前跑的姿勢,跟任何一個被嚇破膽的普通旅客沒有任何區別。
高強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了半圈,勝券在握的感覺從胸腔裡湧上來。
陳墨是人,是人就會恐懼,是恐懼就會慌亂,是慌亂就會失去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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