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的方向是唯一的光亮所在,應急燈的白光穿透煙霧,在灰色的雲團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
高強就站在那道光柱的邊緣,他的帽簷壓得極低,深藍色的治安員制服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正在維持秩序的安全人員,然後他開始用另一種聲調朝湧來的乘客大喊:
“大家不要擠,走左邊,右邊有煙,快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沉穩和權威,在這種人人恐慌的混亂中,這種聲音本身就是一種定心丸。
沒有人懷疑他,沒有人有心思去審視一個穿著制服的治安員帽簷為什麼壓得那麼低。
那些從二層跑出來的乘客們像一股洪流一樣從他身邊湧過,有人裹著浴巾,有人穿著睡衣,有人光著腳,有人懷裡抱著孩子。
高強站在樓梯口旁邊,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樣,從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臉上掃過。
第一波過去的人群裡沒有陳墨,第二波也沒有。
高強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了美工刀的刀柄,他開始在心裡計算時間,火是他放的,煙是他製造的。
陳墨要麼在放火之前就跑出來了,要麼他還在房間裡。
如果他在放火之前就跑了出來,那按道理他應該己經混進了剛才那兩波人群裡。
可是沒有,高強非常確定自己看過了每一個人,沒有陳墨。
那就意味著,陳墨還在房間裡。
高強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硬的弧度,那弧度很短,快到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把目光重新鎖定在走廊,煙霧在繼續蔓延,溫度在持續上升,那裡的情況只會越來越惡劣。
陳墨撐不了多久,他會出來的。
...............
走廊裡的警報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陳墨的房間裡。
他站在自己房間的門板後面,他也聽到了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有人在喊著火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別擠。
陳墨的心跳很快,但他沒有慌。
重生回來之後他學會了一件事,越危險的時候越不能靠本能做決定。
只是怎麼突然就著火了?而且是半夜三更的,這距離他舉報高強不到一個小時。
這太巧了,對於二層的環境陳墨有看過,根本就沒有什麼能起火的東西。
而自己找了治安員舉報高強以後,治安員再也沒有來找自己。
難道是高強沒有被制服?如果是這樣,那兩個治安員恐怕己經遭遇不測了。
陳墨越想越覺得這個理由非常充分,在陸地上,帽子叔叔都沒有抓到他,更何況是船上的兩個治安員呢?
如果高強發現了是自己在舉報他,那麼現在在船上,高強找不到自己,所以搞得這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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