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自己的深藍色筆記本,翻到畫著符號的那一頁,指向G-7區域:“符號是區域標記,指向像老城區這樣的‘犯罪生態薄弱點’。而沈淵提到,資料備份於‘鑰匙’。找到‘鑰匙’,可能就能找到他備份的所有資料,那裡面或許有‘門徒’的身份,甚至可能包括他觀測到的、但未被警方記錄的更多罪案資訊。”
“‘鑰匙’……”林嵐咀嚼著這個詞,眼神閃爍不定。她將皮革筆記冊緊緊攥在手裡,顯然不打算再還給他。“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你。”陳默坦誠道,“我知道我之前的隱瞞和私自行動觸犯了規則,但我沒有別的選擇。現在,我把我知道的、能拿到的,都交給你。我相信,你是那個可能願意,並且有能力,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的人。”
這是一種冒險的託付,也是一種捆綁。他將自己與林嵐綁在了同一條探索真相的船上。
林嵐久久地凝視著他,目光復雜,似乎在評估他的誠意,也在權衡這枚“炸彈”帶來的巨大風險和可能收益。
“這件事,我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謹慎處理。”她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多了一絲沉重,“這本筆記,我會以‘匿名線人提供’的方式,尋找合適的時機和理由遞交給專案組,但不能直接說明來源。你和我今天的會面,不存在。明白嗎?”
“明白。”陳默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另外,”林嵐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警告,“你已經被注意到了,陳默。無論對方是‘門徒’還是沈淵的追隨者,你拿了這本筆記,就是他們的眼中釘。從現在開始,格外小心。有任何發現,先聯絡我,不要再擅自行動。”
就在這時,林嵐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立刻接起。
“是我……什麼?確認嗎?……好,我知道了,保護現場,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她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異常嚴峻,看向陳默:“又出事了。城南發現一具男屍,初步勘察,死者被抽走了大量血液,現場……發現了用死者鮮血畫下的符號。”
陳默的呼吸一窒。新的案件!而且,手法升級了!從模仿縫線,到直接抽取血液並畫下符號!這是“門徒”在示威?還是在執行新的“清理程式”?
“符號……是哪個?”他聲音乾澀地問。
林嵐深深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鑰匙。”
一瞬間,陳默如遭雷擊。
鑰匙!沈淵筆記中提到的資料備份所在!“門徒”在用這種血腥的方式,提示,或者說,嘲弄他們?
“我得立刻去現場。”林嵐將筆記冊小心地收進自己的隨身包裡,“你馬上回家,鎖好門,哪裡都別去。記住我的話,小心!”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消失在通往山下的小徑盡頭,身影很快被夜色和樹影吞沒。
亭子裡,只剩下陳默一人,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混合著雨水、泥土與血腥資訊的氣息。
“鑰匙”……以血為引。
他沒有回家。
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驅使著他。他拿出手機,再次聯絡了阿樂。
「阿樂,緊急!幫我查一個人,儘可能隱秘。名字叫沈淵,曾經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大概在九十年代末離職。我要知道他離職後的所有去向,尤其是……他的死亡記錄,或者,根本沒有記錄!」
資訊發出後,他靠在冰冷的亭柱上,望向城南方向那片被城市光暈染紅的夜空。
水流正在變得湍急,暗礁叢生。而他這條被迫逆流而上的魚,能否在被漩渦吞噬前,找到那柄藏在血海深處的“鑰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