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這個詞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陳默的耳膜，凍結了他的血液，僵化了他的思維。他維持著伸手欲觸控制檯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瞳孔在劇烈震顫，倒映著那個戴著全覆蓋頭盔、槍口穩如磐石的身影。
實驗室裡一時間只剩下休眠艙低沉的執行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林嵐的槍口依舊指著通道方向，但她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陳默和那個自稱“師兄”的襲擊者之間來回掃視。
“你……你說什麼？”陳默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頭盔下的電子合成音發出一聲類似輕笑的氣流聲，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沈淵沒有告訴你嗎？還是他根本沒來得及？他總喜歡收集那些他認為有‘潛力’的頭腦，像收集蝴蝶標本。你，我，都不過是他漫長觀測名單上，一個比較特殊的編號而已。”
“我不是……”陳默本能地否認，但內心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似乎被觸動了。那些對檔案異乎尋常的敏銳，那種對秩序和邏輯近乎偏執的追求……難道……
“否認是沒用的。” “門徒”——或者說，“七號樣本”——緩緩向前逼近一步，槍口絲毫未動，“你的思維模式，你對符號的直覺，甚至你破解座標的方式，都帶著沈淵那套令人作嘔的‘觀測者’邏輯的烙印。他一定接觸過你，引導過你，在你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學生時代。只是他大概沒想到，他隨手播下的種子，會在多年後，以這種方式發芽，並且……壞了他的好事。”
陳默的腦海深處，一些極其久遠、模糊的記憶碎片開始翻湧。高中時期，那個總是在市圖書館角落看書、偶爾會和他這個喜歡泡在地方誌區域的學生閒聊幾句的、戴著厚厚眼鏡的安靜管理員……沈淵！是他！那些看似隨意的關於城市歷史、地圖示記、邏輯推演的交談……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的人生軌跡，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悄然撥動了嗎？
“所以，你引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鑰匙’，是為了……”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為了做個了斷。”“門徒”的槍口微微偏了偏，似乎是在示意控制檯，“也是為了拿到完整的資料備份。沈淵這個老狐狸，把最關鍵的部分和他的老命綁在了一起。沒有生理金鑰，強行提取只會觸發資料銷燬程式。我等了太久，需要有人來幫我完成這最後一步。”
他的目光（儘管隔著面罩，但陳默能感覺到）轉向林嵐：“至於這位警察小姐，以及外面那些煩人的蒼蠅，只是確保這場‘師門內部事務’不受打擾的必要代價。”
林嵐冷笑一聲，儘管身處絕對劣勢，語氣依舊強硬：“你以為你能得逞？支援馬上就到！”
“在他們到來之前，足夠我做完所有事情。”“門徒”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現在，我親愛的師弟，做出選擇。是合作，由你來啟動喚醒程式，我們‘共享’老師的遺產……還是，讓我用更直接的方式，比如，在你面前先殺掉這位警官，再來‘說服’你？”
槍口威脅性地轉向林嵐。
“你敢！”陳默脫口而出，向前邁了半步，身體下意識地擋在林嵐前面。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嵐微微一怔，看向陳默背影的眼神複雜難明。
“看來你做出了選擇。”“門徒”似乎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戲謔，“感情用事，真是沈淵門下的恥辱。也罷，那就讓你們……”
就在他話音未落、注意力被陳默和林嵐吸引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並非來自“門徒”，也非來自林嵐！
子彈是從通道口側面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來的，精準地打在了“門徒”持槍的手腕上！雖然被防彈材質的作戰服阻擋，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他手臂一麻，槍口瞬間偏轉！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頭盔下傳出。
是王猛！他在外圍擺脫了部分火力壓制，冒險從另一個方向（可能是廢棄的通風管道）潛入了通道，發動了突襲！
“動手！”林嵐反應極快，幾乎在槍響的同時，猛地撲向因受襲而身形微滯的“門徒”，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試圖奪槍！
陳默也瞬間反應過來，他沒有去參與危險的近身搏鬥，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休眠艙控制檯！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他的手指按照腦海中計算出的終極座標——那些旋鈕的順序和幅度，飛快地操作起來！
第一個旋鈕，順時針旋轉17度……第二個，向下按壓到底，然後逆時針旋轉43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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