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之罪檔案》第17章 孤島(1)

作者:天憨紹子·4小時前

那張泛黃照片帶來的衝擊,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陳默的胸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照片上少年時期青澀的自己,與沈淵那看似溫和的交流,在此刻,成為了吳銘精心為他打造的、最惡毒的枷鎖。

“重逢”……這兩個血字,不僅是在向陳默宣告追殺繼續,更是將他徹底推入了無法自證的深淵。

林嵐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痛楚,逐漸冷卻,最終凝固成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帶著審視與距離的冰冷。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手機收回,彷彿那照片帶著瘟意。

“這張照片……”陳默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他試圖解釋,“那只是……很多年前,我在圖書館看書,問他一些關於地方誌的問題……很普通……”

“普通的讀者和管理員,會被拍下這種角度的照片,並在二十多年後,以這種方式‘重現’嗎?”林嵐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陳默,事實是,沈淵確實很早以前就認識你,關注你。而吳銘,對此一清二楚,並且利用這一點,將你和他牢牢繫結。”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讓陳默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之前為你爭取的‘特殊顧問’身份,暫時擱置。在內部調查科得出明確結論,以及這張照片的來源和意圖被徹底查清之前,你只能待在這裡。”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公事公辦的決絕。

“出於安全考慮,也是調查程式需要,你的通訊裝置需要被暫扣,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會有專人負責你的飲食和安全。”

說完,她不再看陳默一眼,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之前,她腳步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陳默,別讓我……和我們……後悔曾經相信過你。”

門,“咔噠”一聲被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陳默僵在原地,彷彿被遺棄在荒原。安全屋的窗戶被封死,只有排氣扇低沉的嗡鳴。他被徹底孤立了,成了一個資訊的孤島,一個被貼上“高度危險”標籤的囚徒。吳銘的這一手,幾乎將他逼入了絕境。

接下來的兩天,是陳默人生中最漫長而煎熬的時光。

他被困在這個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每天除了送飯的、面無表情的陌生警員,見不到任何人。沒有報紙,沒有網路,沒有電視,他對外的所有通道都被切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正式列為嫌疑人,不知道沈淵是生是死,不知道吳銘又策劃了什麼新的陰謀,甚至不知道外面關於他的風言風語已經發酵到了何種地步。

焦慮如同蟻群,啃噬著他的理智。他反覆回想與沈淵那有限的幾次接觸,試圖找到任何可能被曲解或被利用的細節,但一切都是徒勞。在精心編織的陰謀面前,個體的記憶和辯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只能依靠回憶。回憶檔案室裡那些泛黃的卷宗,回憶符號的每一個細節,回憶沈淵筆記裡那些冰冷而龐大的資訊,回憶吳銘(吳銘!)在實驗室裡那聲冰冷的“師弟”和手腕上那個獨特的燒傷疤痕……

他將自己沉浸在這些碎片裡,像一頭困獸,在方寸之地焦躁地踱步,試圖找到衝破牢籠的縫隙。

第三天下午,門鎖再次響起。

進來的是老周,市局的首席法醫。他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依舊是那副見慣了生死、波瀾不驚的表情。

“小林託我給你帶的,她這幾天……有點忙。”老周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示意陳默,“趁熱吃,老火靚湯,下火的。”

陳默沒有動,只是看著老周。老周是局裡的老人,技術權威,性格雖然有些古怪,但為人正派。他的到來,讓陳默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周叔……”陳默的聲音因為幾天缺少交流而有些沙啞,“外面……怎麼樣了?”

老周摸出煙,想到場合不對,又悻悻地放了回去,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亂成一鍋粥。沈淵那邊,專家會診了幾輪,結論還是那樣,醒過來的機率微乎其微,就是個活死人了。吳銘,泥牛入海,一點蹤跡都沒有。至於你……”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默:“內部調查科那幫人,拿著那張照片如獲至寶,都快把你祖上三代查了個底朝天。壓力很大啊,小夥子。”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老周話鋒一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我這個人,信證據,也信自己的眼睛和腦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殯儀館那個案子,我去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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