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會意，話鋒一轉，指著那面具問道：“那個面具，挺特別的，什麼來歷？”
杜老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容：“哦，那個啊，就是個仿古的工藝品，西亞那邊傳來的樣式，不值什麼錢，擺著充個門面。”
“能拿下來看看嗎？”陳默開口。
杜老七猶豫了一下，還是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將面具取了下來，遞給陳默。
面具入手冰涼沉重，帶著歲月的斑駁。陳默仔細觀察著那個額心的“鳥爪”紋路，又翻看面具內側。在內側靠近邊緣的隱蔽處，他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用尖銳物刻上去的符號——不是“L型基準點”，而是一個更加扭曲、如同掙扎痕跡的簡化版鳥形標記！
這個符號，與“雨夜裁縫”舊案現場照片角落那個模糊劃痕，以及沈淵筆記中提到的某些早期未歸類標記，風格上隱隱呼應！
趙志勇不僅在關注這個面具，他很可能在模仿，或者，這個面具本身就是他某種扭曲信仰或行為模式的投射物！“烏鴉”不止是代號，更是一種象徵！
“這個面具，我們要帶回去檢查。”林嵐語氣不容置疑。
杜老七的臉色終於變了，笑容收斂，眼神里透出警惕和一絲慌亂：“警官，這……這不合規矩吧？這就是個普通工藝品……”
“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林嵐亮出了完整的證件，“或者，你向我們申請正式搜查令，把你這裡裡外外都查一遍？”
杜老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掙扎，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道：“……行，您帶走，配合調查。”
拿著那個沉重的青銅面具走出“雅集軒”，雨點落在冰冷的青銅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陳默和林嵐都感到一絲沉重，他們拿到了線索，卻也驚動了“烏鴉”。
回到車上，林嵐立刻將面具拍照，傳給技術部門進行詳細鑑定和符號比對。
“杜老七的反應不對。”陳默沉吟道，“他太緊張了。這個面具，絕不僅僅是工藝品那麼簡單。他可能知道些什麼，甚至可能……與趙志勇有某種我們尚未查知的聯絡。”
“我已經安排人對他進行暗中監視了。”林嵐點頭，“如果他和趙志勇是一夥的，我們打草驚蛇，他們必然會有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阿樂發來的加密資訊。之前陳默拜託他利用非官方渠道，調查“烏鴉”杜老七更深層的背景。
資訊很短，卻讓陳默瞳孔驟縮：
「陳哥，這個杜老七水很深。明面上是古董商，暗地裡和一些境外走私團伙有牽扯，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黑貨’。更重要的是，我順著他的一個隱秘資金通道往下摸，發現他近半年有一筆不明來源的鉅額資金注入，匯款方層層偽裝，但最終指向的其中一個空殼公司……註冊地址在海外某離岸地，與吳銘之前活動過的區域有重疊！」
吳銘？！
陳默拿著手機的手瞬間冰涼。
“烏鴉”杜老七，不僅僅可能和趙志勇有關，他的資金鍊背後，竟然隱隱出現了本應置身事外的吳銘的影子！
難道……趙志勇和吳銘，這兩個沈淵的“樣本”，並非毫無關聯？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合作，或者……競爭關係？
這個青銅面具，在這個由兩個瘋子構成的黑暗迷局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陳默看著手中那冰冷詭異的青銅面具，感覺他們彷彿正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可能同時引爆兩個瘋狂“樣本”的……定時炸彈。
而引線，似乎已經被他們親手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