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影像極其模糊扭曲,根本看不清容貌,但陳默的心臟卻在那一刻驟然停止了跳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熟悉感,如同毒蛇般竄上他的脊背!
那不是陌生的追蹤者……那種“注視”的方式,那種隔著混亂空間傳遞過來的、彷彿帶著實質重量的目光……
像極了在圖書館樓梯間,那個“清潔工”襲擊他時,最後投來的那一瞥!
像極了在氣象站地下實驗室,吳銘隔著頭盔“看”向他時,那冰冷的、如同打量標本的眼神!
是吳銘的人?!還是……吳銘本人?!
難道這場針對面具的追蹤,根本不是趙志勇的安排,而是吳銘在發現他們觸碰到“烏鴉”這條線後,採取的直接清除行動?!
前有施工路障,後有疑似吳銘勢力的致命追擊,通訊中斷,支援無法抵達……
他們被逼入了絕境!
林嵐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她猛地一咬牙,看準前方一個稍微寬敞的岔路口,幾乎是憑著本能,狠狠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
“轟!”
車輛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輪胎在泥濘中瘋狂空轉,然後猛地抓住地面,整車以一種近乎失控的姿態,險之又險地甩入了那條岔路!
“哐當!”一聲巨響,車身側面狠狠刮蹭在了路邊的腳手架立柱上,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但也正是這搏命的一下,讓他們暫時擺脫了後面兩輛車的直線追擊!
林嵐沒有絲毫停頓,憑藉對城市道路的熟悉,在如同迷宮般的小巷裡連續幾個拐彎,終於將那如芒在背的追蹤暫時甩開。
車輛停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背後,引擎蓋冒著絲絲白氣,車身佈滿刮痕和泥濘。車內,兩人都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內衣。
暫時安全了。但那種被冰冷目光鎖定的感覺,卻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陳默的腦海裡。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剛才那輛黑色轎車副駕駛的方向,聲音因為後怕而有些沙啞:
“剛才……那輛車上……看著我們的……可能……是吳銘。”
林嵐猛地轉頭看他,眼中充滿了震驚。
陳默沒有解釋,他只是拿起那個放在後座、依舊冰冷沉重的青銅面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額心鳥爪狀的紋路。
這個面具,不僅僅關聯著趙志勇的“遊戲”,它更像一個不祥的詛咒,同時引來了兩個最危險的“觀測者”與“收藏家”。
而他們,手持著這個詛咒之物,彷彿舉著火把,站立在黑暗的森林中央,吸引了所有潛伏獵食者的目光。
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車頂。
而在城市某個角落的陰影裡,那雙透過鏡片折射過來的、冰冷的眼睛,似乎並未因暫時的丟失目標而離去,依舊在無聲地搜尋著他們的蹤跡。
狩獵,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