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胃裡一陣翻騰。吳銘的“收藏癖”已經扭曲到了這種地步!他收集這些爪子,是為了什麼?模仿?研究?還是某種變態的儀式?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冷藏箱最底層,一個單獨放置的、稍大一些的密封袋吸引了。袋子裡似乎裝著一些檔案碎片和……一個熟悉的、深藍色的硬皮筆記本的一角!
那是……他之前被內部調查科收走的那本,記錄了他所有私人調查筆記的筆記本!吳銘竟然把它也“收藏”了?!
他怎麼會拿到這個?內部調查科有他的人?還是……
沒等陳默細想,林嵐那邊突然低呼一聲:“破解了!”
陳默立刻湊過去。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亮了起來,桌面背景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資料夾,命名為:「致觀測者」。
林嵐點開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陳默,陳默點了點頭。
林嵐點下了播放鍵。
影片畫面晃動得很厲害,像是用隱藏攝像頭拍攝的。畫面裡是一個昏暗、骯髒的下水道空間,一個瘦小、佝僂的身影(正是趙志勇!)正背對著鏡頭,在一個用廢棄磚塊壘起的簡陋祭壇前忙碌著,祭壇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但看不清楚。
接著,趙志勇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狂熱而扭曲的笑容,對著鏡頭(或者說,對著隱藏的攝像頭後面的某人)嘶啞地說道:
“看吧……看吧……這才是真正的‘清理’……這才是‘拾荒者’的盛宴……你們追錯了人……他……他只是在玩弄你們的屍體……”
他的話顛三倒四,充滿癲狂。但最後一句,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刺入陳默和林嵐的心臟!
“他只是在玩弄你們的屍體……”
這個“他”指的是誰?吳銘嗎?
就在這時,影片畫面猛地一黑,幾秒鐘後再次亮起,但場景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光線柔和、佈置得如同實驗室般整潔的房間(與這個骯髒的化工廠工作站截然不同)。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無菌手套和口罩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和動作,陳默和林嵐都無比熟悉——是吳銘!
吳銘的手中,正拿著那個從陳默這裡“收藏”去的深藍色筆記本,他優雅地翻動著,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然後,他抬起頭,隔著螢幕,那雙隱藏在口罩上的眼睛,似乎精準地“看”向了正在觀看影片的陳默和林嵐。
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代替了他原本的聲音:
“優秀的誤導,不是嗎,師弟?利用一個可憐的、瘋癲的‘拾荒者’吸引所有火力,甚至不惜丟擲‘烏鴉’和麵具這樣的誘餌……而真正的獵手,永遠隱藏在獵物視野的盲區裡。”
他的目光(或者說,鏡頭的焦點)緩緩移向桌子的另一角。那裡,放著一個正在執行的、顯示著複雜生理引數曲線的監護儀螢幕。螢幕上連線著的,是一個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模糊的身影。
“遊戲,才剛剛進入高潮。”合成音帶著一絲愉悅的殘忍,“而你們,連真正的棋盤在哪裡……都還沒看清。”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螢幕重新變黑,映照出陳默和林嵐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龐。
化工廠工作站……鳥爪收藏……趙志勇的癲狂影片……這一切,竟然都是吳銘精心佈置的障眼法!一個巨大的、將他們引向錯誤方向的陷阱!
他們追查的趙志勇,可能只是吳銘用來吸引注意力和測試他們能力的“棋子”甚至“犧牲品”!而吳銘自己,早已轉移到了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繼續進行著他那恐怖的“標本收藏”和“觀測”!
那個監護儀螢幕上的身影……是誰?是沈淵?還是……另一個他們還不知道的受害者?
“我們……我們被他耍了……”林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挫敗和憤怒,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金屬管道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陳默站在原地,渾身冰冷。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至少是試圖破局的變數,卻沒想到,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吳銘眼中一個比較有趣的、在固定棋盤上掙扎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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