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感覺自己的牙都快咬碎了,攥著槍的手青筋暴起。阿樂……那個有點技術宅、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傢伙,難道真……
沒等他從這個畫面帶來的衝擊裡緩過神,牆上的投影“唰”地一變,又換了一個!
這個畫面更暗,質感粗糙,像是那種老舊的監控攝像頭拍的。
像是個……廢棄的車間或者倉庫?滿眼都是鏽了吧唧的金屬架子和破爛機器。鏡頭還有點晃,像是在移動。
接著,鏡頭對準了車間深處一個角落。
那裡有個人!
一個女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癱坐在一個大鐵滾筒旁邊,腦袋耷拉著,頭髮披散下來擋住了臉。她身上那件淺色外套,這會兒又是泥又是血,髒得不成樣子。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衣服……
陳默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雷劈了。
是林嵐!
絕對是!她果然在城西工廠!而且看這架勢,遭了大罪了!
一股子邪火混著鑽心的疼和說不出的憋屈,猛地衝上了天靈蓋,讓他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他真想現在就衝進那畫面裡,把綁了她的人全給崩了!
投影畫面再次定格在林嵐被綁的鏡頭上。
那個猩紅色的光點,也不再閃爍,就那麼一直亮著,死盯著他們。
像是在等著看他們怎麼跳腳。
地下室裡,又他媽靜下來了。只剩下陳默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和老周氣得直哆嗦的吸氣聲。
對方沒露面,沒動手,連個屁都沒放。
就憑這兩張圖,就把他陳默的心防砸了個稀巴爛。
這他媽是明晃晃的挑釁!是殺人誅心!
人家不光知道他陳默在哪兒,連他身邊最要緊的兩個人是死是活、在哪兒受罪,都門兒清。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把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炫耀。
陳默覺得渾身發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把他給淹了。他手裡有槍,卻不知道敵人在哪兒;他想救人,卻連先救哪個、能不能救得了都不知道。
他現在能幹嘛?給那紅點一槍?除了聽個響,屁用沒有。順著網線爬過去?老周的電腦現在就是塊廢鐵。
他感覺自己就像掉進粘蠅紙上的蟲子,越撲騰,死得越快。
就在這憋得人發瘋的死寂裡,陳默口袋那破手機,第三次,“嗡嗡嗡”地震了起來。
這聲音現在聽著,跟喪鐘似的。
陳默僵硬地、幾乎是一格一格地,再次低下頭。
幽藍色的螢幕上,新資訊的內容只有短短三個字,卻像一把冰錐子,狠狠扎進了他心窩子裡:
「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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