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操！操！
陳默心裡頭一連罵了三聲，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出來了，比剛才淋的雨還涼。眼前這黑，是真他媽的純粹，黑得讓人心慌，把他和老周像餃子餡兒似的包在了裡頭。空氣裡那茶葉混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兒，現在聞起來都帶著一股子要人命的架勢。
他死死攥著後腰彆著的槍，冰涼的槍把子算是眼下唯一能讓他覺著踏實點的東西。耳朵豎著，恨不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在這死一樣的靜裡撈點什麼有用的動靜。
對方怎麼摸到這兒的？老周這地方不是挺保險的嗎？就因為拔網線前那幾秒鐘？這反應速度也太邪乎了！
“周叔？”他壓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去點聲音，朝著記憶里老周的方向。
“別出聲！”老周立刻低吼回來，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聽著點動靜！”
黑暗裡，能聽見老周窸窸窣窣地摸著什麼，然後是輕微的金屬磕碰聲。陳默猜，這老傢伙手裡肯定也攥著點保命的傢伙。
時間像是黏住了，過得賊慢。心臟在腔子裡“咚咚”亂撞，吵得他自己都煩。外頭雨聲好像大了點，稀稀拉拉的，反而把這地下室襯得更靜了，靜得壓人。
媽的，他們在明處，人家在暗處，這感覺就像被人拿槍指著後腦勺，卻連回頭看看都不敢。
他現在腦子裡跟一團漿糊似的。林嵐在城西工廠不知道是死是活，阿樂那邊徹底斷了線，自己又像個傻逼一樣，一頭扎進了別人新布的套裡。這案子怎麼像個爛泥潭，越撲騰陷得越深？吳銘、趙志勇、神叨叨的“牧鴉人”，現在又冒出個玩電子訊號玩得這麼溜的……到底有完沒完？
就在他神經繃得快斷了的當口——
“滋——”
一聲極細微的、像是電流竄過的聲音，從門口那邊飄了過來。
不是燈要亮，倒像是……什麼電子玩意兒啟動了？
陳默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槍口“唰”地就抬起來對準了那邊。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老周也一下子屏住了氣。
來了！
可預想中的破門或者槍響並沒來。
反倒是他口袋裡，那破翻蓋手機又他媽開始震了。“嗡嗡……嗡嗡……”
陳默心裡罵了句娘，冷汗流進眼睛裡，澀得他眯了一下。這破玩意兒，真成索命符了？
他咬著後槽牙，用沒握槍那隻手，有點抖索地把手機掏了出來。那幽藍的螢幕光在這漆黑裡，顯得格外瘮人，把他半張溼漉漉的臉照得像個鬼。
螢幕上，還是那條陰魂不散的資訊，來自“隱藏號碼”。
他拇指跟不聽使喚似的，按下了讀取。
「轉身，看你左手邊牆壁上方。」
字不多，但那語氣，透著一股子耍著人玩的勁兒，讓人火大。
陳默心裡一緊，猛地抬頭，照著他說的看向左邊牆壁上頭。
老周顯然也看到了資訊，或者說察覺了他的動作，也跟著看了過去。
就在那邊牆頂棚角上，一個原本以為是煙霧探測器或者通風口的小玩意兒，中心位置，亮起了一個小小的、猩紅色的光點。
那紅點比針鼻兒大不了多少，在黑暗裡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閃著，活像一隻窺伺著的、不懷好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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