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陳默。”林濤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依舊沉穩。
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從蓄水池後面站了起來，但依舊保持著距離，槍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沒離開扳機。
林濤看到他這副狼狽不堪、渾身溼透還帶著傷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又看到他手裡握著的槍，眼神複雜。
“把槍放下。”林濤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陳默搖頭，聲音沙啞，“在我確認安全之前，不行。”
林濤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強求，而是往前走幾步，靠在天台邊緣的矮牆上，掏出煙盒，點了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林嵐在哪兒？老周又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剛才電話裡說的‘內部問題’，是什麼意思？”林濤吐出一口菸圈，一連串的問題拋了過來。
陳默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簡潔地把從接到“選一個”資訊開始，到發現倉庫空無一人，遭遇疑似使用警用裝備的槍手伏擊，找到神秘金屬片（他沒提具體是什麼，只說是關鍵證據），以及老周透過探測裝置發現那東西與警用裝備編碼規則吻合，最後王猛帶隊精準抓捕老周的過程，說了一遍。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林濤的表情。
林濤剛開始是皺著眉頭聽，當聽到“使用警用裝備的槍手”和“警用編碼規則”時，他夾著煙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銳利。聽到王猛帶隊抓了老周，他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直到陳默說完，林濤都沒吭聲，只是大口地吸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說的那個……關鍵證據，現在在哪兒？”林濤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陳默沒說實話，“林隊，你告訴我，王猛為什麼能那麼精準地找到我們？是誰給他的線報？”
林濤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陳默：“王猛的行動報告我看過了，線報來源是加密的，級別很高，他只是執行命令。”
級別很高的加密線報？陳默心裡一沉。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警局內部確實有地位不低的人在操縱這件事！
“那你信我嗎？林隊？”陳默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林濤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天台邊，看著樓下破敗的街景，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陳默，”他終於開口，沒有回頭，“你是個惹禍精，不守規矩，擅自行動，給我捅了不少簍子。”
陳默的心往下沉。
“但是，”林濤猛地轉過身，眼神如鷹隼般盯著他，“我認識老周十幾年，他是個倔驢，但絕不是壞人！我更不相信，我手底下的兄弟，會穿著警用的裝備，去幹殺人的勾當！”
他胸口起伏著，顯然也處於極大的震驚和憤怒中。
“林嵐是我親妹妹！她要是出了事……”林濤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沒再說下去，但眼神里的痛苦和決絕說明了一切。
他走到陳默面前，距離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東西給我。”林濤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那個關鍵證據，還有老周可能留給你的任何東西。只有拿到確鑿的證據，我才能在局裡說話，才能調動資源去找林嵐，去查這個該死的‘內鬼’！”
陳默看著林濤伸出的手，又看看他通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賭嗎？
把最後的籌碼，押在這個人身上？
他想起老周被抓前那個複雜的眼神，想起阿樂的警告，想起那個冰冷的警用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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