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縮在黑網咖那個嗆人的角落裡,感覺自個兒像只藏在下水道里的耗子。
外頭天光大亮,網咖裡卻昏昏沉沉,只有鍵盤聲和罵娘聲。他盯著螢幕上亂七八糟的新聞網頁,一個字兒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和林濤在天台的情景。
林濤那張臉,又他媽的疲憊又掙扎,還有最後那句“等我訊息”……靠譜嗎?
陳默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他賭上了全部家當——老周拼死傳出來的資料,還有自個兒這條撿回來的爛命。萬一林濤轉頭就把他賣了……
他不敢往下想,下意識摸了摸別在後腰的槍。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不能全指望別人。他得給自己留後路。
他掏出阿樂給的那部新手機,螢幕漆黑。Shadow那邊也靜悄悄的,啥動靜沒有。這種等待最他媽熬人,每一分鐘都跟一年似的長。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份名單上。那些名字,那些代號,還有後面跟著的一串串數字……“渡鴉”,“黑鷹”……這都他媽什麼玩意兒?搞動物世界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沾滿菸灰的桌子上劃拉著。趙志勇的名字像個釘子,扎眼得很。這孫子不是吳銘的馬仔嗎?怎麼還在這名單上混了個位置?貢獻度還不低?
難道……這王八蛋腳踩兩隻船?或者,吳銘和這個“牧鴉人”組織,根本就是一夥的?
線索亂得像團麻,越扯越亂。
……
另一邊,林濤坐在自己的私家車裡,沒回局裡。
他捏著手裡那個其貌不揚的單向通訊器,感覺有千斤重。陳默那小子的話還在他耳邊嗡嗡響——“警局內部有問題”。
他媽的!他幹了快二十年警察,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裡扒外的雜碎!
可懷疑歸懷疑,沒證據屁用沒有。王猛那邊的行動報告他看了,線報來源加密級別很高,連他都沒許可權檢視。這本身就不正常!
誰有這麼大能力?
他腦子裡閃過幾張臉,又被他強行壓下去。不能亂,一亂就完了。
他現在能信誰?手底下那幫兄弟?萬一裡頭有眼睛呢?
林濤煩躁地搓了把臉,感覺自己像個孤家寡人。妹妹林嵐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想到這個,他心就跟刀絞似的。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不是局裡的同事,是他警校同期的一個哥們兒,現在在技偵那邊,跟他有過命的交情。
“喂,胖子,我,林濤。”他壓低聲音,“幫我個忙,私活兒……查個東西的源頭,要絕對保密。”
他把加密線報的事情含糊地說了一下,沒提陳默,只說是懷疑線索來源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胖子凝重的聲音:“老林,不是我不幫你……你說的這個,我剛才順手試了一下,訪問許可權被鎖死了,觸發了好幾次警報……你他媽到底在查什麼?捅馬蜂窩了?”
林濤心裡咯噔一下。這麼快就被盯上了?對方反應也太他媽快了!
“沒事了,胖子,你就當沒打過這個電話。”林濤飛快地說完,掛了電話,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對方不僅在警方內部有眼線,而且能量巨大,能即時監控這種敏感查詢!
這潭水,比他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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