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那個老舊小區的車棚裡，盯著手機螢幕上定格的金屬箱和安瓿瓶，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到天靈蓋。
這他媽根本不是他之前想的什麼權錢交易或者綁架囚禁！這玩意兒看著就邪門！
藥物？實驗樣本？吳銘那變態的“觀測”難道還跟這有關係？林嵐被注射的，是不是就是這種東西？
他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張成功這老王八蛋，不光是內鬼，恐怕還摻和進了更嚇人的事情裡頭！
“阿樂，”他對著麥克風，聲音還有點喘，“這東西……你認得出來嗎？”
“我他媽又不是學化學的！”阿樂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鍵盤聲噼裡啪啦響著，“圖片太模糊了，放大就糊成馬賽克。不過……我已經把截圖發給一個信得過的、搞生物的朋友看了，等他訊息。”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陳默，這事兒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如果張成功他們搞的是這種‘貨’，那咱們之前想的都太簡單了！這潭水底下，可能藏著能吃人的怪物！”
陳默何嘗不知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無意中撞破了猛獸巢穴的兔子，現在渾身冰涼。
“現在怎麼辦？”他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東躲西藏，被人當狗一樣攆，好不容易摸到點線索，卻發現前面是個更深的黑洞。這種無力感太折磨人了。
“你先找個更穩妥的地方貓起來！”阿樂果斷說道，“張成功這次沒抓到你，肯定還會想辦法。我這邊也得避避風頭，剛才黑進‘藍灣’系統，估計也被他們盯上了。”
“那林嵐呢？”陳默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這個，“張成功這邊斷了線，怎麼找？”
“別急！”阿樂打斷他，“你忘了咱們手裡還有什麼？U盤裡那份名單！張成功是‘黑鷹’，錢衛東是‘鼴鼠’，名單上還有那麼多名字！張成功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一條！總有一個怕死的，或者有縫的蛋！”
這話像是一下子點醒了陳默。對啊，他之前光盯著張成功和趙林嵐這兩條線，差點忘了手裡還攥著一份可能牽扯極廣的名單！這是個大殺器！
“我明白了。”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名單……我們需要從名單裡再找一個突破口，一個能扯出張成功，或者直接指向林嵐下落的突破口！”
“沒錯！你趕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把名單再仔細篩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軟柿子或者能利用的關係。”阿樂那邊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保持通訊靜默，等我訊息。自己小心！”
通話結束。
陳默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看著車棚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又是一夜沒閤眼，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甚至有點亢奮。
名單……突破口……
他一邊琢磨，一邊起身，拉低帽簷，走出了車棚。不能再回那個小旅館了，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在老城區那些彎彎繞繞的衚衕裡穿行，最後用身上僅剩的現金，在一個看起來快拆遷的大雜院裡，租了個只有一張床和破桌子的小隔間。房東是個耳朵背的老太太，收了錢也沒多問。
環境差得要命，但至少暫時安全。
他鎖好門，癱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也顧不上髒不髒了。現在，他只能等阿樂的訊息。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他不敢開燈，就那麼在昏暗的光線裡乾坐著，腦子裡把名單上那些名字和代號過了一遍又一遍。
財政局副局長……城建專案負責人……醫院科室主任……還有幾個背景複雜的商人……
選哪個？怎麼下手？
直接找上門？那是找死。透過官方渠道舉報？林濤就是前車之鑑，而且他現在還是個“逃犯”。
必須有個周密的計劃，找個能一擊即中，或者至少能敲山震虎的目標。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口袋裡那部新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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