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阿樂像兩隻受驚的兔子，在迷宮般的城中村裡七拐八繞，專挑人多眼雜、氣味沖鼻的菜市場和小商品街鑽，利用複雜的環境和氣味掩蓋行蹤。好幾次，陳默都感覺後頸發涼，彷彿有視線黏在背上，但猛一回頭，看到的只有討價還價的大媽和嬉笑打鬧的孩子。
“媽的……感覺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阿樂壓低帽簷，聲音帶著喘，剛才的狂奔和緊張讓他還沒完全緩過來。
“別回頭，自然點。”陳默強迫自己放鬆肩膀，混入一群剛下工的裝修工人中間，藉著他們身上濃重的油漆和汗味做掩護。“林濤收到訊號了，他會想辦法。”
兩人不敢回任何已知的據點，最後實在沒辦法，硬著頭皮混進了一個只需要交錢、連身份證都不用的地下錄影廳。裡面煙霧繚繞，螢幕上演著不知哪年的港產槍戰片，槍聲和吼叫聲震耳欲聾，倒也成了最好的掩護。他們找了個最角落、背對門口的位置坐下，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裝置……裝置全沒了……”阿樂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欲哭無淚。剛才為了逃命，大部分傢伙事兒都扔在那個筒子樓裡了，現在除了貼身藏著的令牌和微型儲存器，就剩兩部手機和一點現金。
“人沒事就行。”陳默相對冷靜，他拿出那部老式手機，螢幕漆黑，沒有任何動靜。林濤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他們剛拿到核心資料就被精準定位，內部那個“深影”的能量和滲透程度，遠超想象。
“現在怎麼辦？咱們跟瞎了一樣。”阿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等。”陳默吐出兩個字，“等林濤的訊息，或者……等Shadow。”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話，陳默口袋裡那部阿樂給的新手機，螢幕突然微弱地亮了一下，沒有震動，只是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來自Shadow：
「安。勿回。深網節點‘暗流’可臨時棲身，座標及金鑰稍後傳送。嘗試反向追蹤‘牧鴉人’線上蹤跡，阻力巨大，如陷泥沼。小心‘深影’。」
資訊顯示已讀後瞬間消失。
阿樂也看到了資訊，鬆了口氣的同時臉色更加凝重：“Shadow還活著……但他都說阻力巨大……媽的，這個‘牧鴉人’組織線上防禦也太變態了。”
很快，一組加密的座標和訪問金鑰傳送到了陳默的手機上。
“‘暗流’……我知道這個地方，”阿樂回憶著，“是深網裡一個比較隱秘的中立資訊交換節點，魚龍混雜，但相對安全，很少有人敢在那裡大規模搞事。可以去那裡暫時避避風頭，想辦法搞點新裝置。”
這算是黑暗中唯一的好訊息了。
“我們不能一起行動了。”陳默看著阿樂，突然說道。
阿樂一愣：“啥意思？”
“對方反應太快，我們在一起目標太大。”陳默分析道，“而且，需要有人在外面機動策應。你去‘暗流’節點，利用那裡的資源，繼續嘗試追蹤，同時想辦法搞到新裝置。我……我有別的打算。”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阿樂急了。
“正因為危險，才不能拖著你。”陳默眼神堅定，“沈淵的資料裡提到了幾個尚未被發現的‘觀測站’，還有那個‘深淵之門’計劃。我們必須雙線進行。你負責線上，追蹤和情報。我負責線下，根據沈淵留下的線索，去找剩下的‘觀測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阻止‘深淵之門’的方法，或者……找到那個‘最終壁壘’在哪裡。”
他拿出那枚冰冷的令牌，摩挲著上面凹凸的紋路。“這把‘鑰匙’，總得找到能插進去的鎖眼。”
阿樂看著陳默，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心，再勸也沒用。他了解陳默，平時看著悶不吭聲，一旦認準了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阿樂一咬牙，“你去搞你的，線上交給我！媽的，我就不信扒不下他們一層皮！保持聯絡，用Shadow給的加密通道，定期報平安！”
“好。”陳默點點頭，把身上大部分現金塞給阿樂，“你更需要這個。”
兩人在嘈雜的錄影廳裡，用力握了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像從未認識過一樣，先後起身，低著頭，混入不同的人流，消失在錄影廳門口。
陳默拉高衣領，融入城市傍晚的喧囂。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沈淵資料裡提到的“觀測站”位置都很模糊，需要交叉比對大量舊檔案和地理資訊才能確定。他現在一無所有，連個安全的落腳點都沒有。
但他不能停。月圓之夜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深淵之門”計劃光是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他必須爭分奪秒。
他走進一家黑網咖，用僅剩的一點錢開了臺機器。不敢登入任何個人賬戶，他只是打開了本市的地圖軟體和公共交通查詢系統，開始憑著記憶，將沈淵資料中提到的零散資訊與城市佈局進行初步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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