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那家煙霧繚繞的黑網咖裡窩到後半夜,腦子跟一團漿糊似的。沈淵影片裡那個模糊的鐘擺影子像個鬼魂,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可就是想不真切。他需要再看一遍影片,需要阿樂手裡的資料,但他現在連阿樂在“暗流”節點混得怎麼樣都不知道,不敢輕易聯絡。
正當他盯著螢幕上閃爍的屏保,琢磨著要不要冒險去市圖書館的公共電腦碰碰運氣(那裡或許能查到一些關於老舊鐘樓的歷史資料)時,口袋裡那部老式手機,突然像抽風一樣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陳默心裡一緊,下意識以為又是那個神秘嘆息的女人或者“渡鴉”的警告。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這個角落,才慢慢掏出手機。
螢幕上只有一行字,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明晚11點,城南‘爛尾’遊樂場,摩天輪下。想救你妹妹,就一個人來。——吳銘」
吳銘?!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瘋子不是被林濤抓了嗎?!關在高度戒備的精神病院或者秘密監獄裡才對!他怎麼還能往外發資訊?!而且……他怎麼會知道我妹妹的事?!
一股寒意混合著巨大的震驚,瞬間席捲了陳默全身。他第一反應是陷阱,是“牧鴉人”或者那個“深影”冒充吳銘設下的圈套。
可……“想救你妹妹”這句話,像毒針一樣扎進了他心裡最脆弱的地方。曉雨失蹤這麼多年,是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任何一絲相關的線索,哪怕明知可能是誘餌,他也無法完全置之不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有些發抖地回覆:
「你怎麼出來的?我憑什麼信你?」
資訊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再沒有回覆。
操!陳默低罵一聲,感覺一股邪火頂在胸口,無處發洩。吳銘這個變態,就像陰溝裡的臭蟲,明明已經被拍扁了,卻總能以最噁心人的方式重新出現。
他立刻嘗試聯絡林濤,但林濤的加密號碼暫時無法接通。他又不敢用網咖電腦登入任何敏感資訊。
這一晚,陳默徹底失眠了。吳銘的資訊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他,這九成九是個陷阱,目的就是把他引出去幹掉,或者抓回去做成新的“標本”。
但情感上,那句“想救你妹妹”的殺傷力太大了。萬一……萬一是真的呢?萬一吳銘這個瘋子,在“牧鴉人”組織里真的接觸過關於曉雨的資訊呢?
第二天,陳默像個遊魂一樣在城裡亂晃,儘量避開攝像頭和可能被監視的地方。他最終還是沒能聯絡上林濤,阿樂那邊也按照規定處於靜默期。
時間一點點逼近晚上十一點。
陳默站在距離那個廢棄遊樂場幾條街外的一個陰暗橋洞下,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肩膀,冰冷刺骨。
去,可能死。
不去,可能錯過唯一找到妹妹的機會。
最終,對妹妹下落的執念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老周之前給他的匕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拉緊外套拉鍊,低著頭,快步朝著那個如同巨大鋼鐵墳場般的廢棄遊樂場走去。
遊樂場廢棄多年,鐵質設施鏽跡斑斑,在慘淡的月光和稀疏的路燈映照下,投射出扭曲詭異的黑影。風吹過破敗的售票廳和鬼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陳默按照資訊指示,穿過荒草叢生的廣場,走向那個巨大的、早已停止轉動的摩天輪。輪轂和吊艙在夜色中如同巨獸的骨架,森然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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