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那片如同鬼蜮的廢棄遊樂場,吳銘最後那句“大自鳴鐘”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雨水混合著冷汗糊了一臉,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黑漆漆的背街小巷發足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他媽的!吳銘這瘋子雖然變態,但臨死前那句話不像作假!“深淵之門”真的在舊鐘樓!而且明晚月圓之夜就要啟動!時間緊迫得讓人窒息!
他現在必須立刻去確認那個地方,找到阻止這一切的方法!
就在他拐進一條堆滿垃圾桶、臭氣熏天的死衚衕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還有一個嘶啞癲狂、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找到你了!褻瀆者!鴉神的祭品!”
陳默心裡猛地一沉,閃電般轉身,匕首橫在胸前。只見衚衕口,一個搖搖晃晃、衣衫襤褸的身影堵住了去路。藉著遠處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光,他看清了那張臉——是趙志勇!
此時的趙志勇,比之前更加人不人鬼不鬼。頭髮髒汙打結,眼窩深陷,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瘋狂火焰。他手裡沒拿武器,但十指彎曲如同鷹爪,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垃圾堆和某種腐敗香料的味道。最詭異的是,他的脖子上、手腕上,竟然都用粗糙的繩子掛滿了各種烏鴉的羽毛和細小、扭曲的骨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趙志勇?!”陳默又驚又怒,“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傢伙不是應該也被關起來了嗎?難道他也像吳銘一樣逃出來了?還是說……他一直就像條真正的毒蛇,潛伏在暗處,等待著機會?
“嘿嘿……嘿嘿嘿……”趙志勇發出神經質的低笑,一步步逼近,眼神死死鎖定陳默,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是鴉神的指引……是祂讓我找到你的……你身上有‘標記’……我聞得到……你是最完美的‘迴歸之祭’!比吳銘那些死物……強一千倍!”
標記?迴歸之祭?陳默聽得頭皮發麻。這瘋子顯然還沉浸在他那套扭曲的“鴉神祀”儀式裡,而且不知為何,似乎認定自己是什麼特殊的祭品!
“吳銘已經完了!你的‘鴉神’也救不了他!”陳默試圖用話語干擾他,同時快速觀察著周圍環境。死衚衕,兩邊是高牆,唯一的出口被趙志勇堵住。
“吳銘?那個偽信者!”趙志勇臉上露出極度鄙夷和憤怒的神色,“他只會玩弄皮囊!根本不懂鴉神的真諦!迴歸!讓一切迴歸最初的混沌與真實!才是至高無上的儀式!而你……”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狂熱,“你是鑰匙!是引信!只有用你的血與魂,才能開啟‘門’,迎接鴉神的降臨!”
他嘶吼著,張開雙臂,如同擁抱虛空,那些烏鴉羽毛在他身上簌簌抖動。“來吧!迴歸吧!與我一同……見證神蹟!”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用動物皮革包裹的東西,迅速開啟——裡面赫然是幾根長短不一、顏色暗沉、似乎浸過某種油脂的骨針,以及一個裝著粘稠黑色液體的小瓶!
他要用那些玩意兒進行儀式?!
陳默看得胃裡一陣翻騰,知道跟這瘋子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必須在他完成那詭異的儀式前制服他!
就在趙志勇低頭,顫抖著手想去蘸取那黑色液體的瞬間,陳默動了!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蹬地,身體低伏前衝,手中的匕首劃出一道寒光,直刺趙志勇拿著骨針的手腕!
“褻瀆!”趙志勇反應竟也不慢,怪叫一聲,手腕一翻,竟然用那幾根骨針格向匕首!
“鏘!”火星四濺!
骨針不知是什麼材質,竟然堅硬異常,沒有被匕首削斷!但巨大的衝擊力也讓趙志勇踉蹌後退,手中的骨針和小瓶脫手飛出,掉在溼漉漉的地上,黑色液體汩汩流出,散發出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腥臭。
“你毀了聖物!!”趙志勇目眥欲裂,徹底陷入狂暴,不管不顧地朝著陳默撲來,雙手成爪,直取陳默的咽喉和麵門,狀若瘋狗!
陳默側身閃避,匕首回削,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血口。但趙志勇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攻勢更加瘋狂,嘴裡不停地嘶吼著含糊不清的咒文,什麼“鴉神庇佑”、“迴歸混沌”。
雨水和泥濘讓地面溼滑,狹窄的衚衕限制了騰挪空間。陳默雖然身手更好,但趙志勇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加上他身上那股邪門的氣息,一時之間竟也難以迅速拿下。
纏鬥中,趙志勇一把抓住了陳默持刀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張嘴就朝著陳默的脖子咬來!那滿口黃牙和瘋狂的眼神,讓人毫不懷疑他能咬斷喉管!
陳默另一隻手死死抵住他的下巴,兩人在泥水中翻滾扭打,濺起渾濁的水花。匕首在爭奪中掉落在一邊。
“迴歸!迴歸!”趙志勇的嘶吼就在耳邊,臭氣噴在臉上。
陳默屈起膝蓋,狠狠頂在趙志勇的腹部!趙志勇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稍松,陳默趁機掙脫,抓起掉落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反手刺向趙志勇的大腿!
“啊——!”趙志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鬆開了手,捂著血流如注的大腿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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