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
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學者般的儒雅,但內裡卻透著一股彷彿萬載寒冰般的冷漠和空洞。它不是在耳邊響起,更像是直接鑽進了每個人的腦髓裡,無視了物理距離和障礙。
陳默衝向祭壇的動作硬生生僵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祭壇後方那片陰影中浮現的、由微弱光線勾勒出的人形輪廓。
沒有具體的五官,沒有清晰的實體,但那“注視感”卻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他皮膚生疼。一股遠比之前所有黑袍怪物加起來還要濃烈的、令人窒息的邪惡與瘋狂氣息,如同潮水般從那模糊的影子身上瀰漫開來。
“牧鴉人……”陳默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這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吳銘和趙志勇瘋狂崇拜的物件?擄走他妹妹的元兇?
“很榮幸,你能記住這個代號。”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彷彿在評價一件有趣的藏品,“沈淵的選擇,總是出人意料。他以為留下這把‘鑰匙’,就能阻止時代的浪潮嗎?天真。”
它的“目光”似乎掃過陳默手中那枚嗡鳴震顫、越來越燙的令牌。
時代浪潮?陳默心頭怒火翻湧,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這鬼影撕碎,但他身體卻被那股恐怖的威壓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洞窟頂部,那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巨大圓環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區域的空間扭曲更加劇烈,那扇“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穩定!門後那片無盡的黑暗與混亂中,彷彿有無數難以名狀的陰影在蠕動、匯聚,迫不及待地想要湧入這個世界!
“你……到底想幹什麼?!”陳默嘶聲吼道,試圖用聲音打破這令人絕望的凝滯。
“幹什麼?”牧鴉人的投影似乎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輕笑,“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開啟‘門’,迎接真正的‘真實’。這個汙濁、臃腫、充滿缺陷的世界,需要一場徹底的‘淨化’與‘迴歸’。人類沉淪於淺薄的意識之海太久了,忘記了我們源自何處,又終將歸於何處。”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而扭曲的虔誠:“鴉神,並非創造者,而是‘歸源者’。祂是集體潛意識深淵中最原始、最純粹的‘混沌’與‘虛無’的化身。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掃清障礙,引導迷途的羔羊,迴歸那永恆的、真實的懷抱。打破個體意識的脆弱壁壘,讓所有人的心靈重歸一體,再無紛爭,再無痛苦,唯有……永恆的寧靜與統一。”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陳默聽得頭皮發麻。這混蛋想把所有人的意識都抹掉,融合成一個沒有個體意志的混沌整體?!這他媽就是他所調的“淨化”和“迴歸”?!
“你管那叫寧靜?!那只是毀滅!”陳默奮力掙扎,試圖衝破威壓。
“毀滅即是新生。個體的消亡,方能成就整體的永恆。”牧鴉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而你們,沈淵,還有你,陳默,以及你那位特殊的妹妹……都是這場偉大回歸中,不和諧的雜音,需要被……修剪掉。”
妹妹!他果然知道妹妹!
陳默的眼睛瞬間紅了,怒火如同岩漿般噴發,竟然暫時衝散了部分威壓!“我妹妹在哪裡?!!”
“她?”牧鴉人的投影微微晃動,似乎在“欣賞”陳默的憤怒,“她是更早的‘鑰匙’候選,可惜……不夠完美,但依舊很有價值。她的‘迴響’,至今仍在深淵中盪漾,為我們指引著方向。”
迴響?林嵐提到的“深淵迴響”?!陳曉雨她……還以某種形式“存在”著?
一股混雜著希望和極致恐懼的激流席捲了陳默。
就在這時,洞窟頂部的“門”猛地一震!扭曲的空間幾乎徹底穩定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幽暗無光的圓形通道!門後的黑暗中,傳來了清晰的、彷彿無數人同時低語、哭泣、嘶吼的混亂噪音,直接衝擊著所有人的理智!
“時候到了。”牧鴉人的投影抬起那模糊的“手臂”,指向那扇“門”,“儀式,完成最後的步驟吧。讓鴉神的意志,降臨此世!”
懸浮的黑色晶體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烏光,全部灌注進頂部的“門”內!那扇“門”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邊緣開始蠕動,擴張!
匍匐在地的黑袍怪物們發出了整齊劃一的、狂熱無比的嘶鳴!
山貓和其他暗組成員被那股龐大的威壓按在地上,目眥欲裂地看著那扇“門”緩緩開啟,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們的心臟。
完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完成你媽!!”
陳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牧鴉人提到妹妹時那一瞬間的分神,以及極致的憤怒,讓他竟然短暫地掙脫了威壓的束縛!他不再試圖衝向那個石質凹槽——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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