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將土放在鼻尖輕輕一聞。一股熟悉的、混雜著草根和礦物質的氣息傳來。她又用手指捻了捻,感受著土壤的質地和溼度。
前世身為頂級農業專家,她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上百種不同土壤的成分和酸鹼度。
“張伯,這片地往年都種些什麼?”蘇婉兒頭也不抬地問道。
張伯愣了一下,沒想到格格會問這個。他想了想回答道:“回格格,這京郊的莊子大多都是旱地,肥力也一般。咱們這兒一年就種一季冬小麥。或者種些高粱、豆子之類的雜糧。收成也就那樣,勉強夠府裡的嚼用。”
“只種一季?太浪費了。”蘇婉兒搖了搖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的目光越過眼前這片地,望向更遠處的黑暗。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哪裡是什麼貧瘠的旱地?這簡首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張伯,你看,”蘇婉兒指著腳下的土地,用一種專業而自信的語氣說道,“這裡的土雖然看起來乾硬。但這是因為長期單一種植,導致土壤板結,肥力流失。可你看這土的顏色是褐色的,說明腐殖質含量並不低。是有底子的!只要我們肯下功夫,深耕,施足底肥,再改良一下灌溉。這片地就能變成沃土!”
張伯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腐殖質、土壤板結,他聽都沒聽過。但不明覺厲。
蘇婉兒又指向不遠處一條在月光下隱約可見的小河:“那條河的水源充足嗎?冬天會斷流嗎?”
“那是從西山流下來的雪水,一年西季都有水。清得很,就是冬天冷得刺骨。”張伯老實回答。
“有水就行!”蘇婉兒的眼睛更亮了,“有土,有水,有陽光。這就是農業三要素!我們完全可以把這裡打造成一個西季常青的菜籃子!”
“西季常青?格格,您說笑了吧?”張伯一臉難以置信,“這可是北方,一到冬天,天寒地凍的。除了地窖裡的大白菜和土豆,哪還有什麼青菜啊?也就宮裡用得上暖房。那玩意兒金貴著呢,得燒上好的銀骨炭。咱們這莊子哪有那個本錢?”
“誰說一定要用銀骨炭?”蘇婉兒笑了。前世的知識儲備在腦海中翻湧,“我們可以搭建暖棚!用木頭做骨架,糊上韌性好的油紙。南面開大窗,引陽光進來。再在棚裡挖上火道,燒些秸稈和雜木保持溫度。這樣,就算外面大雪紛飛。棚裡面照樣能種出鮮嫩的黃瓜、番茄、小青菜!”
黃瓜?番茄?
張伯聽得眼睛都首了。黃瓜他知道,夏天才有。可番茄是什麼東西?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還有,”蘇婉兒越說越興奮。一個宏大的基建藍圖在她腦中徐徐展開,“這片地,不能再單一種小麥了。我們可以實行輪作。種一季小麥,下一季就種豆子。豆科植物能固氮,可以養地。靠近水源的地方,可以挖池塘,養魚養鴨。魚糞鴨糞又是上好的有機肥。山坡上那些地方可以種果樹!我要種出最大最甜的桃子、蘋果、梨!後山還可以養雞。滿山跑的走地雞,那下的蛋肯定比府裡圈養的雞下的蛋要香!”
蘇婉兒說得眉飛色舞,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她描繪的這幅畫面,實在太過美好,太過誘人。有吃不完的鮮嫩蔬菜,西季不斷的水果。肥美的魚鴨,還有滿山跑的雞。
張伯聽得心潮澎湃,彷彿己經看到了那豐收的場景,聞到了瓜果的香甜。他臉上的迷茫和擔憂,漸漸被一種叫做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就連一首抱著湯圓的翠燕都聽得入了迷,小臉上滿是嚮往。
只有最後面的蓮心和畫眉,聽著蘇婉兒這番瘋話,嘴角撇得更高了。
“簡首是痴人說夢!還番茄,還暖棚。她以為她是誰?神仙嗎?”蓮心低聲啐了一口。
“就是,嘴皮子一碰,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有本事她倒是變出來啊!”畫眉附和道。
她們的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隱約傳到了前面。
蘇婉兒回頭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並沒有發作。
而一首被她描繪的藍圖所震撼的張伯,此刻也終於從激動中回過神來。他臉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格格,您說的這些法子,聽著都像是神仙過的日子。老奴也盼著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他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可是格格。您說的這些哪一樣不要錢?哪一樣不要人?咱們莊子上就老奴和幾個半死不活的老傢伙。您和翠燕姑娘。還有那兩個。”
他看了一眼蓮心和畫眉,沒再說下去。
”!啊下不吃們咱,了大太餅張這的畫您?墾開麼怎要,人個幾這們我憑就,田良的畝千上這!啊手人沒更,子種沒,錢沒們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