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的質問在屋內迴盪。氣氛瞬間凝固。
翠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打了個嗝。蓮心和畫眉也停下了揉肚子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蘇婉兒。她們心裡也嘀咕，這幾天的變化確實太邪門了。
蘇婉兒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改。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讚賞。這個老莊頭果然不是個只知道埋頭種地的糊塗蛋。他的敏銳度遠超常人。
但也正因為他敏銳。想要讓他徹底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光靠幾頓飯和唬人的神蹟是不夠的。必須從他最擅長的領域徹底擊潰他的認知。然後再重塑！
“張伯你先起來。”蘇婉兒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你既然問我到底是誰。那我告訴你。我就是蘇氏。是大清皇西子的格格，也是這莊子的半個主子。”
張伯顫巍巍地站起來，但眼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蘇婉兒輕笑一聲。指了指門外那片菜地：“我知道你不信。你覺得這是妖術？是仙法？”她站起身走到門口迎著冬日的晨風。“其實這世間哪有什麼神鬼仙佛。不過是你們見識淺薄罷了。我來問你。你種了六十年的地，可知道輪作倒茬？可知道綠肥掩青？可知道堆肥發酵？”
蘇婉兒接連丟擲三個現代農業基礎術語。
張伯懵了。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老奴不知。”
“既然不知那你聽好了。”蘇婉兒負手而立。身上散發出一股只有學術泰斗才有的強大自信和氣場。“同一塊地若是年年種小麥，土壤裡的肥力就會被掏空。這就叫重茬。要想地肥就得輪換著種大豆。豆子的根部能生出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瘤子。能把空氣中的養分鎖在土裡！這叫輪作倒茬。”
“再者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但你們只會用生糞。生糞下地不僅燒根還會生蟲。真正的施肥。要把糞便、雜草、枯葉混在一起加水蓋嚴。讓它發熱腐熟。這叫堆肥發酵！用這種土種地，產量能翻一倍！”
蘇婉兒將現代農業知識用最淺顯的古話解釋出來。
張伯聽得瞳孔地震！他在腦海中瘋狂印證蘇婉兒的話。回想起以往種地的經驗。好像真的一首在同一塊地上種麥子收成會越來越差。而偶爾荒一年長滿豆科雜草的地。第二年種莊稼就會出奇的好！至於那肥料燒根生蟲的慘痛教訓他更是經歷過無數次！
這些困擾了老農一輩子的難題。竟然被格格幾句話就點透了本質的道理！
“不僅如此。”蘇婉兒看著張伯震撼的表情繼續拋下重磅炸彈。“我知道你懷疑那菜的長速。我用的火陽土。便是極度濃縮的發酵精肥配合暖棚聚溫。強行打破了作物的休眠期。這種極端的催發之術極其耗費地力不可常用。但用來救急綽綽有餘。”
當然蘇婉兒隱瞞了靈泉水的存在。將其包裝成了一種極致的農業黑科技。但在張伯看來。這種有理有據、能自圓其說的農學大道。比虛無縹緲的神仙法術更加令人震撼！也更加令人信服！
“格格您是從哪裡學來這些通天徹地的農學奇術的？”張伯此刻看蘇婉兒的眼神。己經不再是看一個主子，而是在看一個活著的農神！他的雙手激動得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府裡閒來無事。翻閱了幾本前朝的農書古籍，自己琢磨出來的罷了。”蘇婉兒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張伯，我且問你。若我將這千畝良田全交給你配合我的這些法子。你可有信心在明年開春，為我種出一個日進斗金的豐收奇蹟？”
“有！老奴有！”張伯猛地再次跪下。這一次他磕得比任何一次都要響。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老淚縱橫。“格格！老奴糊塗啊！老奴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竟然有幸能在臨死前見識到這等通天農術！從今往後老奴這條命就是格格的！格格讓老奴往東，老奴絕不往西！”
蘇婉兒滿意地勾起嘴角。搞定。這個老把式以後就是她開疆拓土的最強監工了。
而此時躲在堂屋角落裡的蓮心和畫眉對視了一眼。她們雖然聽不懂那些高深的種地道理。但她們腦子裡卻只有一個念頭。這蘇格格懂妖術也好懂奇術也罷。這些菜可是實打實的能在冬天賣出天價的寶貝！若是能偷一棵帶回府裡給福晉或者李側福晉報信。不僅能脫離這苦海還能領天大的賞賜！
兩人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沒看到蘇婉兒眼角的餘光己經冷冷地鎖定了她們。
夜幕再次降臨。
整個莊子陷入了沉睡。只能聽到外面呼嘯的風聲。
兩道黑影悄咪咪地從廂房裡溜了出來。蓮心和畫眉一人拿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她們偷偷掐下來的幾把最嫩的韭菜和半截蘿蔔。她們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向院子的大門摸去。
“快點！只要出了這個門咱們就能回府去享福了！這瘋格格就在這破地方跟泥巴過一輩子去吧！”蓮心壓低聲音催促道。眼中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畫眉緊張得首發抖。但想到豐厚的賞賜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就在她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扇破舊的木門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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