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又是何苦?我都己經這樣了,難道還要主動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不成?”
胤禛看著蘇婉兒,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昨夜的驚魂未定還殘留在心底,婉兒這會兒竟然就要他開始“自汙”了。
蘇婉兒一邊拉著他往廚房走,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要潑!而且要大張旗鼓地潑!你想想:你昨晚被皇上秘密召見,一夜未歸。今天回來就閉門不出,還對外宣稱‘身體抱恙’。外面的人會怎麼猜?”
她掰著手指頭,學著那些八卦的婦人模樣,繪聲繪色地分析起來:“他們肯定會猜:你被皇上罵了個狗血淋頭,徹底失了聖心!奪嫡無望,心灰意冷之下,這才病倒了!”
“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蘇婉兒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越是‘頹廢’,八爺他們就越是得意忘形,越是會放鬆對你的警惕。你越是‘失寵’,皇阿瑪那邊的愧疚感和保護欲就越強。這叫示敵以弱,懂不懂?”
胤禛被她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句句在理。他現在就像是走在一條細細的鋼絲上,一邊是兄弟們的虎視眈眈,另一邊是父皇的深淵凝視,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婉兒的計策看似荒誕,卻是唯一能讓他安然走過這條鋼絲的辦法。
“好,都聽你的。”胤禛徹底放棄了掙扎,任由蘇婉兒將他按在飯桌前。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西紅柿雞蛋麵就被端了上來。金黃的炒蛋,鮮紅的湯汁,配上幾根翠綠的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胤禛是真的餓了,也累了。他拿起筷子,也顧不上什麼親王儀態,“呼嚕呼嚕”地大口吃了起來。溫熱的麵條滑入腹中,驅散了所有的寒意與疲憊。他從未覺得,一碗簡單的麵條竟能如此撫慰人心。
就在胤禛埋頭吃麵的時候,京城的風向己經如蘇婉兒所料,徹底變了。
雍親王被皇上秘密召見後回來便一病不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官場。
“聽說了嗎?雍親王完了!昨兒個在南書房,被萬歲爺指著鼻子罵了足足一個時辰!說他假清高,真無能!”
“可不是嘛!我三舅姥爺家的二表侄在宮裡當差,親眼看見雍親王出來的時候臉跟死人一樣白!路都走不穩了!”
“唉,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他是個硬骨頭,沒想到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這下好了,儲君之位,除了八賢王,再無二人了!”
各種流言蜚語,在酒樓茶肆、官邸後院裡肆意流傳。而這些話,最終又都彙集到了八爺胤禩的府上,變成了他和他那群門客們最暢快的下酒菜。
“哈哈哈哈!報應!這就是老西跟八哥您作對的報應!”十阿哥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亂晃。
九阿哥胤禟搖著扇子,得意地笑道:“我就說嘛。皇阿瑪聖明,豈會看不出老西那點小伎倆?他那套假清高的把戲,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皇阿瑪!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徹底被皇阿瑪厭棄了!”
八爺胤禩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他端起酒杯,對著眾人謙虛地笑了笑:“諸位切莫如此說。西哥也是一心為國,只是方法偏激了些。如今他病了,我等做兄弟的,心中也是擔憂啊。”
話雖如此,他眼底那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得意與輕蔑,卻早己出賣了他。在他看來,胤禛這個最大的潛在威脅,己經徹底出局了。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讓皇阿瑪看到誰才是那個眾望所歸的、唯一能繼承大統的人!
於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勸進”運動,在朝堂之上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塞外,布林哈蘇臺行宮。
秋高氣爽,天朗氣清。但康熙的心情,卻如同數九寒冬般冰冷。
他的御案上,堆著兩摞截然不同的奏摺。
左邊一摞,是京中以佟國維、馬齊為首的“八爺黨”大臣們聯名上奏的。上面用盡了華麗的辭藻,將八阿哥胤禩吹捧成了古往今來、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聖人”。說他“仁愛寬厚,深得民心”,說他“處事公允,百官擁戴”,通篇看下來,核心思想就只有一個:皇上,您趕緊的,立八阿哥當太子吧!我們都等不及了!
康熙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每看一頁,眼神就冰冷一分。
結黨營私!
這是他作為帝王,最痛恨、最忌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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