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燕,把這碗豬肉脯端下去,我聞著有些反胃……”
蘇婉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讓整個小院的氣氛都緊張了起來。
“反胃?!”翠燕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手裡的蒲扇都掉在了地上,“主子,這豬肉脯是奴才親手做的,從頭到尾都沒假手於人,怎麼會……難道是肉有問題?”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下毒!
這莊子如今雖然自成一派,但畢竟還是西爺府的產業,難保沒有哪個眼紅的刁奴混進來動了手腳。
“快!畫眉!去把張伯叫來!讓他把廚房封了!今天所有碰過食材的人,一個都不許走!”翠燕急得團團轉,聲音都變了調。
正和小豬仔玩得開心的畫眉聽到這話,也是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跑。
躺在涼蓆上戳螞蟻的小湯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丟掉手裡的樹枝,跑到蘇婉兒身邊,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額娘,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沒事,湯圓別怕。”蘇婉兒強忍著不適,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示意他安心。
她自己的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中毒?
不可能!
自從用靈泉水洗筋伐髓之後,她這具身體的強悍程度自己最清楚。別說是一般的毒藥,就算是砒霜鶴頂紅,她吃下去估計也就是拉個肚子的事。
而且,這種噁心的感覺……
很熟悉。
蘇婉兒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她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那種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對油膩之物的天然抗拒,那種身體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疲憊和倦怠感……
一幕幕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是她懷著湯圓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感覺!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不,不會吧?
蘇婉兒猛地睜開眼,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將右手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輕輕地搭在了左手手腕的寸口脈上。
這是中醫裡最基礎的“切脈”。前世她為了研究藥膳,曾經系統地學習過中醫理論,雖然算不上國手,但給自己診個脈還是綽綽有餘的。
指尖下的脈搏平穩而有力。
她凝神細細感受。
片刻之後,蘇婉兒的指尖微微一顫,臉色變得無比複雜。
滑脈!
如盤走珠,應指圓滑,往來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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