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你想不想要很多很多漂亮的新衣服,還有永遠都玩不完的玩具?”
蘇婉兒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想!當然想!”
小湯圓嘴裡塞滿了香嫩的雞肉,含糊不清卻又異常響亮地回答道。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黑曜石,裡面閃爍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新衣服!新玩具!這些可比啃雞腿有意思多了!
翠燕和劉氏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解。
“格格,您這是……什麼意思?”劉氏壯著膽子問道,“咱們這莊子,哪來的新業務?又哪有外人會上門來?”
蘇婉兒神秘一笑,用筷子敲了敲桌上那個己經被敲開的、散發著致命香氣的叫花雞泥殼,意有所指地說道:“外人?外人不己經來過了嗎?”
眾人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連西爺那樣的貴人都被這神仙般的味道吸引來了,天底下還有誰能抵擋得住格格的手藝?
“可是,格格……”張伯憂心忡忡地開口,“那位爺……他可不是普通的客人啊。咱們跟他做生意,那不是與虎謀皮嗎?萬一……”
“怕什麼?”蘇婉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越是覺得我們神秘,就越是想探究。與其讓他像個賊一樣在外面偷偷摸摸地監視,不如我們主動開啟大門,讓他光明正大地進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聲音裡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自信:“放心,他會回來的。而且,還會帶著一個我們無法拒絕的理由,心甘情願地……付錢。”
蘇婉兒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雍郡王府,書房。
深夜,燭火通明。
胤禛獨自一人坐在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製成的大書桌後,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那是蘇培盛動用了王府最高許可權,從內務府和宗人府調出來的,關於蘇氏及其莊子這幾年來的所有記錄。
記錄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貧乏。
蘇氏,原內務府包衣之女,選秀入府,封格格。兩年後,因“衝撞福晉,言行無狀”,被髮配至西山腳下的一處廢棄莊園,“靜思己過”。
莊子的記錄更是寥落。每年從內務府領取定額的米糧、布匹,數量少得可憐,僅夠餬口。沒有添置任何下人,沒有進行任何修繕,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正常得就像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人起疑。
“呵。”胤禛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他將那疊卷宗扔到一旁,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雙在灰撲撲的臉蛋下,依舊亮得驚人的、古井無波的眼睛。
一個被家族放棄、被他遺忘的女人,在如此貧瘠困苦的環境下,是如何養出那樣一副波瀾不驚的心境的?
又是如何將一個連眉眼都透著貴氣的孩子,養得如此……腹黑狡黠的?
最關鍵的是,那吃食!
那鬆軟香甜的麵包,那清冽回甘的花茶。它們的味道,至今還縈繞在他的舌尖,讓他那挑剔無比的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想念”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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