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瑪,您想入股可以。但是按照我們莊子最新的《股權分配協議》草案,您需要將您名下所有的私產,包括但不限於王府、田莊、店鋪以及您自己的小金庫,全部拿出來,才能換我們莊子百分之西十九的股份。您看,這筆買賣,您還做嗎?”
湯圓奶聲奶氣的聲音清脆響亮。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擲在寂靜的院子裡,激起一圈又一圈名為“震驚”的漣漪。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蘇婉兒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捂住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的嘴!
我的小祖宗哎!你這是在跟誰談生意啊!那是當朝雍郡王,是未來殺伐果決的雍正大帝!你這是在敲詐他!是想把他扒得只剩下一條底褲啊!你就不怕他龍顏大怒,把你抓起來打屁股嗎?!
蘇婉兒嚇得臉色發白,正要開口求情,卻被胤禛一個抬手的動作制止了。
她驚愕地看過去,卻發現胤禛的臉上並沒有她預想中的雷霆之怒。
恰恰相反,胤禛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那雙曾讓無數王公大臣不敢首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揚著小臉、一臉“公事公辦”表情的小人精。他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收縮,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阿瑪?”
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用一種極其沙啞、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音調,重複了一遍這個讓他心神巨震的稱呼。
這是湯圓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主動地叫他“阿瑪”。不是試探,不是撒嬌,而是在一場關乎巨大利益的“談判”中,以一種近乎於平等的姿態,宣告了他的身份。
這一聲“阿瑪”,比剛才那句“您的小金庫”帶來的衝擊力還要大上千百倍!
它像一道醞釀了千年的驚雷,毫無徵兆地劈開了胤禛那顆被冰封多年的、堅硬如鐵的心臟外殼。那道裂縫之下,是翻湧的、滾燙的,名為“父愛”的岩漿。
他以為自己會被湯圓那堪稱“膽大包天”的條件給氣笑。可實際上,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兒子!這果然是我愛新覺羅·胤禛的種!
這份算計!這份膽識!這份面對滔天權勢也敢獅子大開口的氣魄!比朝堂上那些只會磕頭、只會阿諛奉承的廢物強了何止萬倍!
弘暉若是還在,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敏?弘時那孩子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別說跟他談條件,連大聲回話都不敢。弘曆倒是機靈,可那機靈裡透著一股子諂媚和討好,遠不及眼前這個小東西來得純粹,來得像自己!
一瞬間,滔天的喜悅和驕傲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至極、充滿了穿透力的大笑聲猛地從胤禛的胸膛裡爆發出來,震得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他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這突如其來的大笑,把一旁正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蘇婉兒和蘇培盛等人全都給笑懵了。
蘇婉兒呆呆地看著這個笑得毫無帝王儀態的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是應該勃然大怒,然後冷冷地來一句“放肆”,再把自己和兒子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嗎?怎麼還笑上了?難道是被湯圓的條件給氣傻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胤禛終於笑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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