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被這麼一喝,哭聲頓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差事辦砸了。若是不想辦法把責任推出去,等待她的將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她腦中急轉,瞬間就編好了一套說辭。
“回側福晉!”寶珠跪在地上,一邊發抖一邊用最悽慘的語氣哭訴道,“奴婢奉了您的命,帶著賞賜去那西山莊子。可誰知……誰知那蘇氏竟如此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奴婢客客氣氣地給她請安,她卻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還出言不遜,說……說奴婢穿得像戲子!”
年世蘭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問道:“哦?然後呢?”
“然後奴婢便將您賞的布料捧上,說您心疼她生活清苦。誰知她非但不領情,反而指著奴婢的鼻子罵,說您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還說……還說爺就在她那,她如今是莊子的主母,您不過是府裡的一個側福晉,憑什麼管她!”
“啪!”
年世蘭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濺出,燙得她手背微微泛紅,她卻彷彿感覺不到。
“她當真這麼說?”年世蘭的聲音冷了下來。
“千真萬確!”寶珠見主子動了怒,心中一喜,連忙添油加醋地說道,“不僅如此!她還縱容她那個野……她那個兒子,對我口出狂言!我不過是說了那孩子幾句,她便立刻翻了臉!”
寶珠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她刻意隱去了自己罵湯圓“野種”的細節,將一切都描繪成蘇婉兒的仗勢欺人。
“她……她不知用了什麼妖法,那莊子後面突然就衝出來一頭比牛還大的野豬!那野豬眼睛都是紅的,見人就咬!奴婢和幾個姐妹拼了命才逃了出來,好幾個護院都被那畜生給拱傷了!側福晉您看,奴婢這一身……就是為了躲那野豬,才不小心摔進泥坑裡的!”
她聲淚俱下地指著自己身上的汙物,將一場由她自己咎由自取的鬧劇,完美地包裝成了一場“妖婦行兇、惡獸傷人”的恐怖事件。
“最可恨的是!”寶珠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最讓她無法接受的事情,聲音陡然拔高,“當時王爺他……他就在場!他就坐在那,眼睜睜地看著奴婢被那畜生追,被那妖婦羞辱,他非但不管,他……他竟然還在嗑瓜子!”
“你說什麼?!”
年世蘭猛地站了起來,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震驚和……一絲深深的嫉妒!
王爺他……在嗑瓜子?
她年世蘭陪伴胤禛多年,何曾見過他如此……如此接地氣的一面?
在她面前,胤禛永遠是那個不苟言笑、心思深沉的冷麵王爺。她費盡心思,才能博他一絲笑意。
可他竟然會陪著那個鄉野村婦,坐在一個破院子裡,嗑瓜子?!
這個認知,比聽到蘇氏說了什麼難聽的話,都讓她覺得心如刀割!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和危機感,瞬間湧上了年世蘭的心頭。
她原本只以為那個蘇氏不過是走了狗屎運,靠著那個莊子得了王爺幾分青眼。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那個女人,她是在動搖自己的根基!
“好,好一個蘇氏!好一個西山莊子的主母!”
年世蘭怒極反笑,鳳眼中殺機畢現。
“看來是我平日裡太和善了,以至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爬到我頭上來作威作福了!”
她緩緩地坐了回去,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她知道,寶珠的話裡肯定有水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個蘇氏,藉著王爺的勢,確實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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