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規矩，沒有束縛，沒有算計，只有隨心所欲的世界。
“胤禛，”蘇婉兒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你說的沒錯，權力可以帶來自由。你可以用權力讓你自己獲得不向任何人低頭的自由。”
“但你不能，用你的權力來剝奪我的自由。”
“你那個王府，你許諾的側福晉之位，對我來說不是榮耀，不是恩典。它只是一個更大、更華麗、也更堅固的籠子。”
“在那個籠子裡，我會被拔掉所有的羽毛，剪掉所有的爪牙，學會如何看主人的臉色，如何婉轉地歌唱，如何去討好你，如何與其他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兒爭搶你偶爾灑下的那幾粒米。”
“然後，慢慢地，變成一隻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沒有靈魂的寵物。”
“所以，”蘇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胤禛那雙因為極致的震驚而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眸，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不想回去了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胤禛徹底被鎮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蘇婉兒這番驚世駭俗的“自由論”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一個女人不是向他索取恩寵、地位和金錢。
而是向他索取一個他從未思考過，也從未想過可以給予的東西。
——自由。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明明那麼嬌小，那麼柔弱，可她站在那裡，眼神里那股不容侵犯的、對自由的執著和嚮往，卻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讓他無法逼視的耀眼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
他為什麼會被她吸引。
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貌、她的廚藝、她的才智。
更是因為她身上有他所沒有的東西。
那份灑脫，那份隨性，那份敢於挑戰一切規則的鮮活的生命力。
他想要將她據為己有，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光芒所吸引，甚至渴望成為像她一樣的人。
可他，能嗎？
他生在皇家，肩負著家國天下的責任，他有資格去追求這種純粹的自由嗎？
胤禛的心徹底亂了。
他看著蘇婉兒，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容動搖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恩典和許諾在她面前都成了一堆笑話。
他若是再用那些東西去逼迫她，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緩緩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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