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胤禛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濃濃的殺意。
那支撥浪鼓是他親手所制,是他身為父親的一片心意,更是他與弘昐之間的一個秘密。
除了他和蘇婉兒,以及蘇培盛等幾個心腹,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
可現在,它卻出現在了福晉的手裡!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的西山莊子——那個他以為固若金湯的、屬於他和蘇婉兒母子的世外桃源——己經不再是秘密!
說明他的人,他的兒子,己經暴露在了王府後院這片最陰私、最骯髒的戰場之上!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後怕瞬間沖垮了胤禛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著烏拉那拉氏,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烏拉那拉氏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撥浪鼓因為緊張而握得更緊了。她那張一首維持著端莊得體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一抹深可見骨的、被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怨恨,從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逝。
“王爺……”她抬起頭,迎上胤禛那要殺人的目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和淒涼,“您是在質問臣妾嗎?”
“您有多久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臣妾了?”
“上一次,還是因為年氏恃寵而驕衝撞了臣妾。您為了給年羹堯面子,只是不痛不癢地罰了她禁足三日。而臣妾,卻被您冷落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種和他的額娘,您就要對臣妾動殺心了嗎?”
“野種”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胤禛的心上!
“你放肆!”胤禛勃然大怒,一把扼住烏拉那拉氏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他是爺的兒子!是皇孫!你敢辱罵他?!”
“皇孫?”烏拉那拉氏疼得臉色發白,卻不退反進,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而又悲哀的笑容,“一個連玉牒都上不了、只能養在莊子裡的私生子,也配稱皇孫?”
“胤禛!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對得起誰?!”
“你對得起我這個為你操持王府上下、在後院為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的嫡福晉嗎?!”
“你對得起我們那早夭的弘輝嗎?!他病重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為了朝堂上的事奔波!如今,你卻為了一個鄉野村婦生的賤種夜不歸宿,流連忘返!你把他當成寶,你把我的弘輝置於何地?!”
積壓了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烏拉那拉氏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胤禛的心窩上。
弘輝的早夭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與福晉之間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胤禛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他扼著烏拉那拉氏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開來。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烏拉那拉氏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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