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膩的羹湯濺得到處都是，狼狽不堪，就像她那段早己名存實亡的婚姻。
整個佛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燕窩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氣味。
胤禛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再也沒有了往日端莊模樣的女人，心中沒有憤怒，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厭倦。
他不想再跟她爭吵，也不想再解釋什麼。
他彎下腰，默默地將地上那支沾染了羹湯的撥浪鼓撿了起來。
他用自己的衣袖，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將上面的汙漬擦拭乾淨，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看烏拉那拉氏一眼，只是將那支撥浪鼓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轉身就走。
那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站住！”
烏拉那拉氏看著他那冷漠的背影，聲音顫抖地叫住了他。
胤禛的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只聽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從他身後幽幽傳來。那聲音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和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平靜。
“王爺，你當真為了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連這個家都不要了嗎？”
胤禛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裡閃過的是蘇婉兒那張總是帶著鮮活笑意的臉、是湯圓那軟糯的撒嬌聲、是工地上熱火朝天的幹活場景、是那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
那裡，才是他的家。
“爺累了。”
他最終只是丟下了這三個字，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佛堂。
看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冰冷房門。
烏拉那拉氏緩緩地、緩緩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如同寒冰般的麻木。
過了許久，許久。
她才像是活過來一般，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了黑暗的角落。
“吳嬤嬤。”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跪在了她的面前。
“奴才在。”
烏拉那拉氏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那雙美麗的眼眸裡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只剩下足以凍結一切的徹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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