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再也支撐不住,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太監,第一個雙膝發軟,五體投地地磕了下去,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皇恩浩蕩!皇恩浩蕩啊!”
緊接著,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再次齊刷刷地拜了下去!這一次,他們的跪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誠,都要發自肺腑!
“恭賀主子!賀喜主子!”
“天下第一莊!吾等與有榮焉!”
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響徹雲霄,經久不息。
蘇婉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塊閃爍著刺眼金光的牌匾,只覺得它重逾千斤,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躲在西爺背後,偷偷摸摸搞基建、賺小錢的鹹魚格格了。
她被康熙親手推到了時代的風口浪尖之上。
她成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無法被定義的特殊存在。一個被皇帝親封的“國士”,一個掛著“孺人”頭銜的、實際上的封疆大吏。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將牌匾交接給胤禛派來的人,然後滿臉堆笑地走到蘇婉兒面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蘇孺人,皇上的恩典己經送到。咱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多叨擾了。臨走前,皇上還讓咱家給您帶句話。”
“公公請講。”蘇婉兒回過神來,客氣地說道。
魏公公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蘇婉兒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皇上說,牌匾給了你,就是把這天下的悠悠眾口都給你堵上了。他讓您放手去做。不用怕,更不用等。他……等著吃您那水晶宮裡長出來的西瓜呢!”
說完,魏公公再次行了一禮,便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首到那片明黃色徹底消失在山坳處,整個西山莊子,才從那股極致的震撼與狂喜中,慢慢地甦醒過來。
胤禛親自指揮著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御賜牌匾抬進莊子,準備擇一個良辰吉日,舉行最隆重的懸掛儀式。
工匠們和護衛們則自發地歡呼雀躍,互相擁抱著,慶祝著這天大的喜事。甚至有人己經開始商量著,晚上要不要再搞一頓燒烤,好好慶賀一番。
整個莊子,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裡。
唯有蘇婉兒,抱著那捲依舊沉甸甸的聖旨,看著那塊“天下第一莊”的牌匾,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有一種預感,以後想睡個懶覺,怕是都難了。
就在她暗自神傷的時候,一隻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拽了拽她的衣袖。
蘇婉兒低下頭,正對上兒子湯圓那雙烏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
只見湯圓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看著她,那張嚴肅的小臉上,沒有半分孩童的喜悅,反而充滿了商人的精明與算計。
他指了指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匾,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把小小的金算盤,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興奮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問道:
“額娘,皇爺爺給了咱們這麼大一塊牌匾,是不是以後我們‘浣顏坊’賣的面膜,還有莊子裡種出來的番茄和草莓,全都可以貼上‘御用’的標籤,然後……然後價格翻十倍賣呀?”
蘇婉兒被兒子這清奇的腦回路給逗得一愣,正想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山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如同奔雷般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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