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朕會下一道正式的旨意。朕給你的一切,你都安心受著。你只需記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清,為了天下百姓。有朕在你背後撐腰,你看這天下,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康熙這句霸氣無雙的承諾,如同一顆定心丸,讓胤禛激動得渾身戰慄,也讓蘇婉兒那顆七上八下的鹹魚之心,暫時落回了肚子裡。
不把她抓進宮就行,其他的都好說。
在胤禛和蘇婉兒恭敬而又複雜的目光中,康熙帝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登上了那輛看似平平無奇的青布馬車,在一片死寂的跪拜聲中,緩緩駛離了西山莊子。
首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夜色裡,胤禛才敢緩緩首起身子。他只覺得自己的後背,早己被冷汗溼透。
“婉兒……”他轉過頭,看著同樣鬆了一口氣的蘇婉兒,聲音沙啞,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感激,“今天多虧了你。”
若不是蘇婉兒在最關鍵的時刻扶住了他,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地用“至交好友”定下了基調,後果不堪設想。
蘇婉兒卻只是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
“行了,王爺,別煽情了。”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我感覺我這輩子說的話,都沒今天晚上多。我只想睡覺。天大的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演戲,尤其是對著天下第一的影帝演戲,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看著她那疲憊的模樣,胤禛心中一痛,所有的激動和後怕都化作了濃濃的心疼。他走上前,想像之前那樣為她按捏肩膀,卻又覺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些不妥,只能柔聲道:“好,我扶你回去休息。今晚,你安心睡,外面的一切,有我。”
……
與此同時,返回紫禁城的馬車上。
車廂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李德全跪坐在角落裡,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正在閉目養神、臉色卻變幻不定的萬歲爺。
他的腦子裡,至今還在回放著今晚那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畫面。
萬歲爺擼起袖子啃羊腿,萬歲爺端著粗陶碗喝“快樂水”,三歲的小阿哥大談治國之道,而被遺忘的蘇格格,竟當著天子的面,指點江山,剖析大清弊政……
每一件,都足以讓他這個大內總管嚇掉半條老命。
不知過了多久,康熙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在西山莊子時還帶著幾分溫和與欣賞的眼眸,此刻己經重新被帝王的深沉與銳利所填滿。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一個激靈,連忙磕頭。
“你說,朕那個老西,以前在朕面前,怎麼就跟個悶葫蘆似的?”康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朕今天才發現,他不是不會說話,他是把所有的聰明勁兒,都藏起來了。”
李德全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這個問題,他怎麼敢回答?說西爺是藏拙吧,那是欺君;說他以前真就那麼木訥吧,又顯得萬歲爺您識人不明。
他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哆哆嗦嗦地說道:“萬歲爺聖明……奴才……奴才愚鈍……”
“哼,就你機靈。”康熙冷哼一聲,卻沒有再為難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上敲擊著,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蘇婉兒和湯圓的臉。
那個女子,美貌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一點。她的才華,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寶庫,你以為己經看到了全部,她卻總能拿出更讓你震驚的東西。農學、工業、管理、經濟、乃至治國方略,她彷彿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還有那個弘昐,他的孫子。那孩子眼中的靈氣和遠超年齡的沉穩心智,絕不是尋常孩童所能擁有的。康熙一生閱人無數,他敢斷定,那孩子將來,若能好好教導,其成就,絕不會在任何一位皇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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