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康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皇上！罪民……罪民該死！罪民是受人指使，前來毒害神泉，嫁禍蘇孺人的！”
“是誰指使你？”康熙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蠍子猛地抬起頭，伸出顫抖的手指，首首地指向了己經面如死灰的八爺胤禩和張明德。
“就是他！就是八爺府上的張明德張先生！是他找到了小的，給了小的一千兩銀子定金，讓我們兄弟二人假扮蘇孺人的人，去泉眼裡投下‘腐肌散’！事成之後，再給我們一千兩！”
“他還說……”蠍子看了一眼旁邊的烏拉那拉氏派來的人證，安國公夫人等人，“他還說，此事乃是雍郡王府嫡福晉烏拉那拉氏與八爺合謀！為的就是一舉扳倒西爺和蘇孺人！讓我們母子……不，讓我們兄弟二人事成之後，就說是蘇孺人指使我們乾的！”
為了活命，蠍子將蘇婉兒教他的話添油加醋地全都說了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張明德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血口噴人？”胤禛冷笑一聲。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瓷瓶，正是從另一個死士身上搜出來的、一模一樣的“腐肌散”。
“皇阿瑪！物證在此！此物與那日泉水中檢驗出的毒物殘留成分一般無二！”
緊接著，他又掏出了一張蓋著八爺府私印的五百兩銀票。
“此乃從兇犯身上搜出的定金！上面還有八弟你府上錢莊的印記！八弟，你還要狡辯嗎？”
人證！物證！俱在！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誣陷，這是一個環環相扣、鐵證如山的驚天大案。
八爺胤禩看著那張熟悉的銀票，看著那個他最信任的死士的反水，終於徹底崩潰了。
“噗通”一聲，他雙腿一軟，癱跪在了冰冷的金鑾殿地磚上，面如金紙，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那些剛剛還在幫著八爺搖旗吶喊的言官御史，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整個乾清宮靜得落針可聞。
唯有康熙那一聲聲被氣到極致的、粗重的喘息聲。
“好……好啊……”康熙從龍椅上緩緩站起。他看著自己那個癱倒在地的、曾經引以為傲的“賢王”兒子，臉上是徹骨的失望與滔天的憤怒。
“為了一個儲君之位，你們竟敢毒害宮闈，構陷手足！竟敢將朕、將皇太后、將滿朝文武都當成你們的棋子！胤禩！你好大的膽子！”
康熙的怒吼聲彷彿要將這乾清宮的屋頂都給掀翻。
他猛地一腳，將面前的御案踹翻在地。奏摺、筆墨、玉器摔了一地，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
“來人！”康熙指著八爺胤禩、早己嚇暈過去的張明德以及那些八爺黨的核心成員，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將胤禩、胤禟、胤誐……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給朕拿下！打入宗人府天牢！嚴加審問！朕要誅他們的九族！”
“至於你……”康熙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跪在門口，一言不發的蘇婉兒身上。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欣賞，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這個女人，不僅有點石成金的本事，更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心計。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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