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去。這王府,我住不慣。”
蘇婉兒這句輕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熄了胤禛心中所有的火焰與期待。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為什麼?”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己經為她做到了這個地步。他廢了嫡福晉,貶了側福晉,甚至不惜以鐵血手段清洗了整個後院,將這個家打掃得乾乾淨淨,就是為了能給她一個安穩、尊貴的未來。
為什麼她還是不肯回來?
難道在他心裡,這金碧輝煌、代表著無上權力的雍郡王府,還比不上那個鄉野之間的莊子嗎?
“婉兒,你還在怕什麼?”胤禛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與一絲受傷,“烏拉那拉氏己經被圈禁,李氏也再無翻身可能。現在這王府後院再也沒有人敢給你臉色看!你回來,你就是這裡唯一的女主人!你想要什麼,爺都可以給你!”
蘇婉兒看著他那急切的、幾乎是在懇求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嘆。
她知道他想不明白。
因為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他看來,王府是家,是權力的中心,是榮耀的象徵。
但在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鹹魚靈魂看來,這高牆大院就是一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這裡有太多的規矩,太多的束縛,太多的人心鬼蜮。
今天倒下了一個烏拉那拉氏,一個李氏,明天會不會有張氏、王氏?只要他還是這個大清朝最熱門的皇位繼承人,這後院的鬥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而她,真的厭倦了。
“王爺,我不是在害怕。”蘇婉兒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喜歡。”
“我不喜歡每天辰時請安,卯時問好。不喜歡對著一群我不熟悉的人,說著言不由衷的場面話。我不喜歡我的兒子從小就要學著看人臉色,在勾心鬥角中長大。”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對自由的嚮往。
“在莊子上,天很高,地很闊。我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什麼。我可以穿著最舒服的布衣,光著腳在田埂上跑。我可以和湯圓一起,看稻子抽穗,看西瓜結果。那種日子,很踏實,很自在。”
蘇婉兒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但聽在胤禛的耳朵裡,卻變成了對他、對這個王府最徹底的否定。
“所以,在你眼裡,我給你的這一切,這王府女主人的尊榮,都比不上你在鄉下種地?”胤禛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剛剛還滿是柔情的眸子,此刻一點點地覆上了寒冰。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他在這裡拼死拼活為她掃平一切障礙,自以為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結果在她眼裡,這些他用盡心力換來的尊榮與權力,竟然一文不值。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婉兒試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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