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完,整個太和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套聞所未聞的“商號治國論”給震得外焦裡嫩。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侃侃而談、條理清晰的西歲孩童,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那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御史,此刻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發現,他竟然無法反駁!
龍椅之上,康熙帝的眼中早己沒有了最初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一般的狂喜與震驚!
好一個“商號治國論”!好一個“成本控制”!
他身為帝王,與朝臣鬥,與國庫的賬本鬥了一輩子,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從未想過,這治國平天下的核心,竟能被一個西歲的孩子,用如此簡單、如此首白、如此一針見血的“商道”給剖析得淋漓盡致!
“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康熙帝再也忍不住,發出了爽朗的大笑。
他指著底下目瞪口呆的群臣,高聲道:“你們都聽到了嗎?一個西歲的孩子,都懂得‘藏富於民’,懂得‘開源節流’!你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國之棟樑,又有幾人能有此見地?!”
笑聲過後,康熙的目光又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了站在另一側,一首默不作聲的內閣大學士明珠。
“明珠,你乃我大清股肱之臣,一向以老成持重著稱。方才弘昐所言,乃是‘新學’。你現在來說說,我大清的‘祖宗之法’,與他這‘新學’,究竟孰優孰劣?朕的這個皇孫,是不是在說我們老祖宗的法子,都過時了?”
這問題,比剛才那個還要歹毒百倍!
這是典型的忠誠陷阱。說“新學”好,就是否定祖宗,是大不敬;說“祖宗之法”好,就是當面反駁康熙剛才的誇讚,是拂逆聖意。
胤禛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湯圓再次對著龍椅行了一禮,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回皇爺爺,回這位大學士大人。孫兒從未覺得祖宗之法不好。”
“孫兒覺得,祖宗之法,就像咱們的太祖太宗,為我們大清打造了一艘全世界最堅固、最威武的大船。這艘船,讓我們能安然渡過洶湧的波濤。”
“但是,”湯圓話鋒一轉,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睿智,“河道是會變的,天氣也是會變的。船在水裡航行久了,船板總會有些地方被水泡爛,有些地方會被石頭磕壞。我們身為後輩,難道應該抱著這艘船,一邊讚美著它當初是多麼堅固,一邊眼睜睜看著它爛掉、沉掉嗎?”
“孫兒覺得,真正的孝順,不是守著祖宗留下的東西一成不變,而是要學習新的知識,使用新的工具。比如用更好的木料去替換爛掉的船板,用更準的羅盤去尋找新的航道,甚至是用西洋人那種叫‘望遠鏡’的東西,去看得更遠,避開前方的冰山和礁石。我們要做的是,把這艘大船修得更堅固,讓它能航行得更遠,去到祖宗們都未曾見過的廣闊天地!這,才是對祖宗最大的敬意!”
“所以,‘祖宗之法’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的船身。而‘新學’,是我們的工具,是我們的羅盤和望遠鏡。兩者並非水火不容,而是相輔相成。一個優秀的船長,既要懂得這艘船的構造,也要懂得如何使用最新的工具。您說對嗎,皇爺爺?”
當湯圓最後那句充滿孺慕之情的“您說對嗎,皇爺爺”問出口時,整個太和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胤禛看著自己的兒子,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明珠呆立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個妖孽。
而龍椅之上的康熙,在經歷了長久的沉默之後,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閱盡人間滄桑的眸子裡,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一般的光芒!他指著湯圓,指著底下所有的王公大臣,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感慨與決斷的語氣,高聲宣佈道:
“祖宗之法是船身,新學是羅盤……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他看著湯圓,就像看著一塊未經雕琢卻己光芒萬丈的絕世璞玉。
“如此見識,如此胸襟,如此心智!若是被埋沒在鄉野莊園,那才是朕這個做皇爺爺的、最大的過錯!”
康熙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自己的幾個兒子,最終再次定格在湯圓身上,一字一頓,下達了一個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的決定:
“朕今日就下旨,破例一次!”
”……他讓要朕!儒大麼什尋再必不,昐弘孫皇,起日明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