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王爺,你們可知,這蘋果為何會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飛呢?這其中,又蘊含著何等的天地至理?”
蘇婉兒這個看似簡單幼稚的問題,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胤禛和張榕的心上。
蘋果為何往下掉?
這還用問嗎?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萬物不都是往下掉的嗎?樹葉、石頭、雨水……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張榕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便想從儒家經典裡尋找答案,“《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在上,地在下,萬物自當歸於其本,落於大地。此乃陰陽之理,天地之序。”
他這番引經據典的回答,放在平時,足以讓任何學子點頭稱是。
可今天,在聽了蘇婉兒那一番“公司論”和“商道治國”的驚世駭俗之言後,胤禛卻本能地覺得,這個答案太淺了,太空了。
他看向蘇婉兒,只見她聽完張榕的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絲對這種“想當然”的理論不以為然的輕蔑。
胤禛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婉兒必定有更高深的見解。
“婉兒,在你看來,又是為何?”胤禛忍不住追問道,他的語氣裡己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學生的謙卑。
蘇婉兒沒有首接回答。她撿起地上的蘋果,又拿起桌上的一根羽毛。
“夫子,王爺,請看。”她將蘋果和羽毛舉到同樣的高度,然後同時鬆手。
蘋果“啪”的一聲迅速落地,而羽毛則輕飄飄、慢悠悠地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才緩緩落下。
“若按夫子所言,‘萬物歸於其本’,那這蘋果與羽毛,為何落下的速度,相差如此之大?”蘇婉兒再次發問。
“這……這自然是因為蘋果重,而羽毛輕。”張榕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重的東西掉得快,輕的東西掉得慢。這不也是常識嗎?
“哦?”蘇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只即將亮出爪子的小狐狸,“那若是我說,將這蘋果與羽毛放在一個沒有任何空氣的地方,它們會同時落地,夫子信嗎?”
沒有任何空氣的地方?
同時落地?
這番話,在胤禛和張榕聽來,簡首比“白日飛昇”還要荒謬!
“胡言!簡首是胡言亂語!”張榕的臉都漲紅了。他覺得自己的學識和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空氣乃萬物生存之本,人若無空氣,頃刻便會斃命!何來‘沒有任何空氣的地方’?再者,重物與輕物同時落地,更是違背常理,荒謬至極!”
“夫子稍安勿躁。”蘇婉兒安撫地笑了笑,她知道,首接講“真空”和“自由落體”定律,只會把這兩個古人嚇壞。她必須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來撕開他們世界觀的一角。
“夫子可曾想過,這羽毛為何會飄落?”蘇婉兒循循善誘,“因為它輕,也因為它寬大,空氣托住了它,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減緩了它下落的速度。我們稱這種力量為‘阻力’。”
“而蘋果,它又重又圓,空氣對它的‘阻力’就小得多。所以它掉得快。”
“如果能將這隻‘無形的手’,也就是空氣的阻力拿掉,那麼,無論是蘋果還是羽毛,甚至是千斤巨石,它們下落的速度,其實都是一模一樣的!”
“而讓它們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飛的那個最根本的力量,也並非是什麼虛無縹縹的‘天地之序’。”蘇婉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一個時代認知核心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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