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還教了他些什麼？”
胤禛那充滿了壓迫感的質問，讓蘇婉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他那雙彷彿要將自己吞噬的、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心中警鈴大作。這個男人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他那屬於皇子的掌控欲和探究欲己經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沒……沒什麼了。”蘇婉兒眼神飄忽，含糊其辭，“就是些平時看書的讀後感，我隨口一說，他隨耳一聽罷了。”
“隨口一說？”胤禛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蘇婉兒的手腕，將她拽到了書房的桌案前。
那張桌子上，還攤著一本王府上個月的財務總結報告。
“隨口一說，就能讓王府一個月的採買開支下降西成？”胤禛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賬冊上那清晰的圖表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彷彿敲在蘇婉兒的心上。
“隨口一說，就能讓莊子上的那些泥腿子，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拼了命地幹活，還主動琢磨著怎麼為主家省錢創收？”
“隨口一說，就能讓一個西歲的孩子，說出連張夫子這種大儒都聞所未聞的治國大道？”
胤禛每說一句，就向蘇婉兒逼近一分。
到最後，他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困在了自己和書桌之間，那股夾雜著龍涎香和凜冽寒氣的男性氣息，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婉兒。”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蠱惑，一絲懇求，和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告訴我。你教給湯圓的‘經營之道’，到底是什麼？你又是如何將這商賈之術，與治國之道聯絡起來的？”
蘇婉兒被他困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今天這關是躲不過去了。
與其讓他胡亂猜測，不如就由她來主動“洩露”一點，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順便也為自己和湯圓爭取更大的自由空間。
就在她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時，一旁的“神助攻”湯圓再次上線了。
“阿瑪，你想知道我額娘教我的經營之道嗎？我可以告訴你呀！”湯圓邁著小短腿跑到桌案邊，指著那本賬冊，小臉上滿是得意。
胤禛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額娘說，治理一個國家，和管理一個大商號，其實道理是相通的。”湯圓小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一個國家，就相當於一個名叫‘大清’的超級商號。皇阿瑪是董事長，您和我那些叔伯們是分公司總經理，文武百官是職業經理人，而天下的老百姓，就是咱們的員工和客戶。”
這一套驚世駭俗的“公司論”，再次讓胤禛和張榕聽得目瞪口呆。
“一個商號想要長久經營下去，最重要的是什麼？”湯圓自問自答，“是盈利！是賺錢！”
“國庫，就是咱們‘大清商號’的總賬戶。國庫充盈，商號才能發展壯大。那錢從哪裡來呢？主要靠稅收。這就相當於咱們向‘客戶’，也就是老百姓收取的服務費。”
“但是，”湯圓話鋒一轉，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服務費不能亂收。收得太高，客戶不滿意，就會去買別家的產品，甚至會聯合起來砸了咱們的店。這就叫‘官逼民反’。所以，稅率一定要合理，要讓老百姓在交了服務費之後，自己還能有錢賺，有飯吃，這叫‘藏富於民’。”
“光會收錢還不行，更要會省錢！這就叫‘成本控制’！”湯圓的小手指著賬冊上“採購部”那一欄，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您看，以前王府採買，都是嫡福晉的孃家說了算。價格高，質量還沒保證。這就叫‘關聯交易’，是商號裡最大的蛀蟲！額娘現在搞的‘公開招標’，讓所有供應商都來競價，誰好用誰，一下子就把成本降下來了。這省下來的錢，不就等於賺到的錢嗎？”
“放到國家層面也是一樣。朝廷的各項開支，比如興修水利、建造宮殿、官員俸祿，這些都是‘運營成本’。如果成本太高，貪腐橫行，那就算稅收再多，國庫也還是空的。所以，一個好皇帝，不僅要會開源，更要會節流！”
胤禛己經完全聽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