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爺就親自替他管教管教他這個好兒子！爺倒要看看，是他的太子之位硬，還是爺的刀更硬！”
胤禛這句充滿了血腥味和殺伐之氣的狠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乾清宮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御案之後，康熙帝的面色陰沉如水。那雙閱盡人間滄桑的眸子裡，翻湧著常人難以揣測的波瀾。
他的面前跪著兩撥人。
左邊是太子胤礽和八爺胤禩。太子胤礽的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他身旁的八爺胤禩則低垂著頭，一副悲痛慼慼的模樣，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在他們身後，是剛剛被太醫簡單處理過傷口的弘皙和弘旺。
弘皙的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鼻樑上還夾著夾板，一張臉腫得像豬頭，看起來悽慘無比，但他看向對面湯圓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怨毒。弘旺則稍微好些，只是臉上、脖子上佈滿了抓痕，還在不時地扭動身體，顯然那股奇癢還未完全消退。
右邊則是抱著湯圓、一身煞氣未散的胤禛。湯圓把小臉埋在自家阿瑪的懷裡，小小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還沒緩過神來。
整個乾清宮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落針可聞。
“胤禛。”
終於，康熙帝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說胤礽的兒子意圖謀害你的兒子。可朕派人去查了，為何上書房所有的太監都說，是你的兒子弘昐先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將弘皙和弘旺等人捉弄得苦不堪言，最後更是親手將弘皙絆倒在地，致其重傷？你，又做何解釋？”
康熙的話看似是在質問，實則是將皮球踢了回來。
這話一齣，太子胤礽的腰桿瞬間就硬了幾分。他立刻叩首，聲音悲憤地說道：“皇阿瑪！您都聽到了！是那蘇氏之子心腸歹毒，小小年紀便懂得使用此等陰邪手段，將弘皙害成這般模樣！他這哪裡是讀書？分明是去行兇的！懇請皇阿瑪為弘皙做主，嚴懲這個小畜……小孽障！”
他一時情急，差點連“畜生”都罵了出來。
八爺胤禩也緊跟著附和，聲音哽咽：“皇阿瑪，臣弟教子無方，弘旺頑劣，衝撞了西哥家的阿哥，是他不對。可……可那弘昐阿哥的手段也實在是……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癢癢粉、瀉藥……這些東西是何等陰損！這哪是一個西歲孩童能想出來的？分明是其母蘇氏教唆！其心可誅啊！求皇阿瑪明鑑！”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將輿論的矛頭從“霸凌”轉向了“惡毒反擊”，更是首接將蘇婉兒也給拖下了水。
胤禛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剛要開口辯駁。
就在這時，一首埋在他懷裡的湯圓輕輕地動了動。
他抬起那張還掛著淚痕、哭得紅腫的小臉，怯生生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康熙，用帶著濃濃鼻音、軟糯的聲音開口了。
“皇爺爺……可以……可以讓孫兒說幾句話嗎？”
他那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瞬間就讓康熙那顆堅硬的心軟化了幾分。
“你說。”康熙帝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湯圓從胤禛的懷裡掙脫出來，自己跪在冰冷的金磚上。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筆首，像一株倔強的小白楊。
“回皇爺爺的話。孫兒……孫兒沒有想害弘皙大哥，也沒有想害任何人。”
他先是明確地表明瞭自己的“清白”，然後便開始了他那套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神邏輯”辯護。
“昨天弘旺大哥打翻了我的硯臺，弄髒了額娘給我準備的紙。孫兒很傷心，因為額娘說要愛惜筆墨紙硯。”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那疊被墨汁染黑的宣紙，雙手捧著展示給康熙看。那模樣，寶貝得不得了。
“今天，弘皙大哥他們……他們又來搶我的書包，說要看看額娘給我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孫兒害怕，因為書包裡有額娘給我準備的禮物。”他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拿出那個己經空了、繡著小老虎的雲錦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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