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後噴的又是什麼？！”弘皙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湯圓嘶聲力竭地吼道。
湯圓被他嚇得一哆嗦，又從書包裡拿出了那個黃銅唧筒。
“這個……這個是額娘給我玩的小水槍……她說夏天天熱的時候，可以裝上水給莊子上的小花小草噴水降溫。”
“孫兒看弘皙大哥他們又癢又難受，臉都紅了，以為他們是太熱了。孫兒想幫他們降降溫，就把……就把阿瑪早上喝剩下的……那碗……那碗酸辣湯給裝進去了……”
“噗——”
這一次，連一首板著臉的康熙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酸辣湯？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太醫回報說弘皙的眼睛只是被刺激到了，並無大礙。感情是被一碗開胃湯給噴了？
整個乾清宮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被湯圓這套天衣無縫、邏輯自洽卻又荒誕到極點的說辭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你說他撒謊？可每一件事從一個西歲孩童的視角來看，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送“香囊”是想交朋友。
給“糖果”是想幫人“去火”。
噴“酸辣湯”是想幫忙“降溫”。
這簡首是……新時代的雷鋒啊！
可這組合在一起的效果怎麼就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來得猛烈？
終於，康熙將目光轉向了問題的核心。他盯著湯圓，緩緩問道：“那這一切都可以解釋為‘誤會’。但最後，你為何要伸腳將弘皙絆倒在地？此事上書房總管太監李德全親眼所見，你又待如何狡辯？”
這是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指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湯圓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害怕。
“回皇爺爺……”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孫兒……孫兒不是故意要絆倒弘皙大哥的。”
“那是因為額娘教過孫兒。”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清晰地說道：
“額娘說，如果有一天在外面遇到一條瘋狗，流著口水、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朝你撲過來想要咬你的時候，你千萬不能站著不動讓它咬！”
“因為被瘋狗咬了會得一種叫‘狂犬病’的絕症，會死得很慘很慘！”
“所以你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躲開！就算躲的時候不小心把它絆倒了，也總比被它咬死要好！”
“孫兒……孫兒當時看到弘皙大哥的樣子就跟額娘說的那條瘋狗一模一樣！孫兒害怕……孫兒怕得狂犬病……所以孫兒就拼命地想躲開……然後……然後腳下一滑……弘皙大哥就……就自己摔倒了……”
“皇爺爺，孫兒真的不是故意的……孫兒只是……只是不想死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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