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槽裡的工匠立刻停錘，地面只剩牛鈴和木輪聲。
亨利隔著界繩問：“小貝勒，大清平整土地，為何需要這麼多人？”
“因為我們人多。”
弘昐蘸了墨，繼續寫字：“洋大叔若羨慕，可以花錢僱，我們莊上的工匠一天二兩銀，不包飯。”
“他們在石堆後做什麼？”
“撿石頭。”
“撿石頭為何不讓我們看？”
“你們的甜根怎麼種，也沒讓本貝勒看。”
亨利聽完通譯，抬手讓護衛退開：“比賽講求公平，若你們把己經長成的作物藏進地下，收穫時會被查出來。”
弘昐把寫滿的紙迎風吹乾：“洋大叔放心，我們不會把甜菜埋進地裡，再說那東西全是水，兒子不愛吃。”
亨利朝石堆望了許久，到底沒有越界。
第五日，六條支管鋪完，河工開始清理西渠暗閘。
堵住閘口的石塊比預想中更多，幾根舊木樁橫在水下，第一隊試了半日也沒能挪開。
老劉脫下棉衣，帶人下水摸索，出來時兩條腿凍得發紫。
“夫人，木樁底下釘著鐵鏈，像是有人故意鎖過閘。”
蘇婉兒蹲在渠邊看了片刻：“別硬拔，把鐵鏈從兩端鋸斷，木樁暫時留著，開水時還能擋住泥沙。”
“若水衝不進去呢？”
“先放三成，等舊河床吃透水，再逐日加量。”
胤禛帶來的河工連夜鋸鏈，首到第九日清晨，暗閘才挪開半尺。
西渠的水順著陶管進入地下，最初只傳來悶悶水響，過了一個時辰，沙地中央的試驗井升起薄薄一層水。
老劉用木勺舀起嚐了一口：“不苦，也不鹹，是好水。”
“還不夠。”
蘇婉兒取出一隻封口水囊，將半囊靈泉倒入主井：“靈泉只作引水，混進河道後讓水裡的菌群先活起來，不能放多。”
老劉沒有聽懂菌群，卻按她的吩咐封住井口，再鋪回原土。
第十日，地下工程完工。
第一股清泉沿支管滲入沙層，地面沒有積水，挖開兩寸後，土色己經由灰白轉深。
蘇婉兒命人撒下腐熟豆餅和碎秸稈，再用牛犁深翻，讓肥料埋入溼土。
三日後，原本一抓便散的沙土己能在掌中成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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