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那塊沙地下面，睡著一條河。”
弘昐把三張水文圖依次排開，最舊的那張邊角己經發脆，河道卻畫得最清楚，從西北灌渠斜穿官田，末端接入舊蓮花溝。
胤禛看過圖紙，又看向兒子的鞋底：“你去了工部檔案房？”
“兒子從窗戶進的，沒有驚動守門人。”
弘昐趕緊補道：“蘇公公在外面接應，暗衛叔叔也跟著，兒子沒亂跑。”
候在門邊的蘇培盛低下頭：“奴才知罪，小貝勒說事關國戰，若等工部開庫查檔，八爺那邊可能先改記錄。”
胤禛把圖紙壓在案上：“爺叫你護著他，沒叫你陪他翻窗。”
“阿瑪要罰便罰兒子。”
弘昐將小書包抱到胸前：“檔是兒子要查的，窗也是兒子要翻的，蘇公公只負責把兒子舉上去。”
“還挺講義氣。”
蘇婉兒抽出那張治河批註：“先把功記著，罰也記著，待比試完一起算。”
“額娘，能不能功過相抵？”
“不能。”
弘昐垮下肩膀，仍把罩燈移到圖邊：“這條西渠還在，工部七年前修過一次，只是閘口被石頭堵了，舊河道才徹底幹掉。”
蘇婉兒取來豐臺地形圖，把水文舊檔覆蓋上去。
河道埋深只有三尺，沙層又容易滲水，只要清開西渠，水便能沿故道迴流，可若首接放水，動靜瞞不過亨利。
“得從地下走。”
她用炭筆沿古河道標出六條支線：“每隔二十丈打一口斜井，井下橫向開槽，再鋪陶管，管壁留細孔，水從土下滲上來。”
胤禛問：“表面看不見水渠，他們便查不出水從何處來？”
“只會看見地在慢慢變溼。”
蘇婉兒把六條支線連到主渠：“古河床本就有黏土底，水不會一首漏下去，等河道重新蓄滿，再用水車控制流量。”
“需要多少人？”
“兩百名熟悉河工的匠人，分作六隊，十日之內做完。”
胤禛將她手裡的炭筆拿過，在外圍添了一圈圍欄：“豐臺大營會派兵守場，洋人也有監看之權，二百人連夜挖土，不可能全遮住。”
“對外便說平整土地。”
蘇婉兒指向沙地裡裸露的石層：“我們確實要清石，翻土，鋪肥，只將挖出來的砂土分割槽堆放，地道入口設在石堆後面。”
弘昐聽得認真：“兒子負責放哨。”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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