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寫著土壤滅活劑，他們帶著銅管過來，是想把整片地毒死。”
蘇婉兒捏住玻璃瓶，沒有開封，只讓蘇培盛取來一盞小秤，把瓶中液體連同瓶身一起稱過，又將沉澱物的位置記在紙上。
胤禛站在桌邊，手掌按著刀柄，“能確定是什麼東西？”
“能。”
她取來一隻薄瓷碟，把銅管內壁殘留的水珠刮下，又倒進少量清水，滴入醋液，隨後撒了一點鐵粉。
瓷碟裡的液體先泛出青色，鐵粉貼著碟底結成細小黑團，邊緣慢慢冒出灰白泡沫。
胤禛看了半晌，“銅鹽？”
“高濃度硫酸銅，裡面還摻了穩定劑。”蘇婉兒將瓷碟推遠，“銅離子會把土裡的細菌和真菌殺掉，肥料爛不成作物能吃的東西，根系也會受傷，種子便算活著，長出來也吸不動養分。”
蘇培盛聽得臉色發苦，“這要是倒進田裡，咱們的莊稼豈不是全完了？”
“他們只要毀掉三成，再把剩下的地說成受災，最後稱量時便能說大清管理不善。”蘇婉兒把瓶子放回白布中央，“可惜格林摔得夠巧，送了我一份證據。”
胤禛望向窗外，“那瓶東西如何處置？”
“送回去。”
“送回去？”
“裝作沒看出夾層。”她拿起銅管斷口，對準燈火照了照，“明日三日期限一到，禮部便會把儀器交還。瓶子也一併送回，只是裡面的藥劑要換成清水。”
胤禛沒有立刻應聲，“你想讓他們繼續動手？”
“他們己經認定大清只會種地，不懂土壤。”蘇婉兒將銅管重新包好，“若突然發現瓶子空了，亨利會收手，收手以後，咱們只抓到一隻格林。我要讓他們以為藥劑己經成功送進田裡，再順著這條線找出誰給他們配方，誰替他們選了下手的位置。”
蘇培盛捧著藥箱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忍不住問：“夫人，若他們把清水當成藥劑，倒進洋人的田裡呢？”
“那便讓他們自己澆。”
蘇婉兒抬眼看他，“你去找圖理珅，叫他把會同館近十日的出入名冊送來，重點查藥材商，染坊，銅器鋪，還有替洋人買井水的人。”
胤禛接過包好的銅管，“爺去見皇阿瑪。”
“告訴皇阿瑪，格林帶來的東西不能公開扣下。”
“他若問緣由？”
“說公開扣下，洋人會換法子毀田，暗中留下證據，才能讓他們自己承認。”
胤禛把包裹收入袖中，走到門口又停下，“婉兒，今夜你要做什麼？”
蘇婉兒打開藥箱底層，裡面擺著幾隻巴掌大的木盒，盒中裝滿灰白色粉末，“給咱們的土地打疫苗。”
“土也要打疫苗？”
“土裡有活物，當然要護。”
她讓人取來三桶靈泉水，又把空間中培育出的菌液一桶桶搬出。液體裝在青瓷壇裡，壇口纏著麻繩，開啟時帶出酸甜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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