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抬頭看他，“既然帶的是優質種，播種量便該有自己的章程。使臣說過，西洋靠科學種田，難道連一畝地撒多少種都靠經驗？”
亨利接過話，“我們尊重貴國土地，願按雙方通用的畝製播種。”
“可以。”
蘇婉兒把登記冊遞給禮部官員，“將玉米和小麥的種類，產地，發芽率，播種量全部寫清，收穫時連秸稈和根部都要分開稱。”
亨利的手杖敲了敲地磚，“章程裡只寫總產量。”
“總產量也得有總產量的規矩。”
蘇婉兒將一張清單推過去，“籽粒算糧，根葉算飼料，帶泥的根要洗淨，溼糧折幹，未成熟的穗不能冒充糧食。”
戶部尚書聽到這裡，立刻朝康熙拱手，“皇女此法妥當，若不先定規矩，收穫時容易爭執。”
康熙抬手，“照仁嘉所擬，添入章程。”
亨利看了一眼那張清單，臉上的從容收了幾分，“殿下準備種什麼？”
蘇婉兒走到大清地塊前，指向己經整好的十二個區塊，“主種靈泉改良稻，間種土豆和紅薯，邊角地種瓜果蔬菜。”
“水稻？”
“對。”
“北地三月種稻，殿下是在戲弄使團嗎？”
“你們用八十日的玉米挑戰大清，我用三月稻回敬你們。”
亨利身後的農師低聲交談，通譯將話譯出時，臉上己經帶了幾分遲疑，“天津氣候不適合水稻。”
“那便看地。”
蘇婉兒取過種植計劃，交給康熙過目，“水稻先育秧，再分割槽移栽，土豆和紅薯用短生長期品種，邊角地種早熟蔬菜，所有產量合併計入大清總數。”
康熙看完計劃，問道：“你把這麼多作物放在一千五百畝裡，收穫時如何計量？”
“各區單獨稱量，最後合計。”
“若一種作物失收呢？”
“其餘作物補上。”
康熙將計劃放回案上，“若三月後大清勝出，洋人按約繳納銀子，交出航海圖和造船技法，五處口岸之約作廢。”
亨利聽完譯話，立刻上前，“若英吉利勝出，大清須開放五處通商口岸，不得限制商船數量。”
“還要補充一條。”蘇婉兒看著他，“你們若在比試期間動田界，毀水渠，投藥劑，暗中更換種子，便視作認輸。”
亨利臉色變了變，“殿下是在指控我們？”
“條款寫給守規矩的人，心虛的人才會覺得每一條都在說自己。”
康熙抬手讓禮部記下，亨利沉默片刻，終於取來印章，在章程上蓋下英吉利使團的火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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