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搬之前，先讓趙文啟以為自己還能改數字。”
蘇婉兒說完，便把那冊空賬簿交給胤禛，“明日讓人照著這套格式再抄兩本，一本送計量房，一本送戶部，真正的底賬由我保管。”
胤禛翻開賬簿，“三份記錄，如何防止有人把糧袋調換？”
“每個區塊都用不同顏色的麻繩，麻繩上浸豆油和草木灰，換過便能看出結痕。”
弘昐伸手摸了摸賬頁，“那要是把繩子拆了再系回去呢？”
“每袋糧再掛一枚木牌，木牌刻著區塊號和收割時辰。”
“木牌也能換。”
“所以每個區塊的木牌由不同人保管，糧袋入庫時，三個人同時核對。”
弘昐拿過筆，在賬冊邊上寫了一行小字，“還要讓他們互相不知道誰是最後一人。”
蘇婉兒看見那行字，伸手在他額頭點了一下，“這叫分權。”
胤禛抬頭，“他才六歲。”
“六歲己經知道防賬房了。”
“爺六歲時只知道騎馬。”
“所以你現在才需要一個會看賬的兒子。”
胤禛把筆擱回硯臺，“明日讓弘昐留在營帳，不許跟著押糧車。”
弘昐抱住蘇婉兒的手臂，“兒子可以不押車，負責畫圖。”
“畫什麼圖？”
“每日田裡哪裡長得快，哪裡發黃，哪裡缺水，都畫下來。”
蘇婉兒看向胤禛，“讓他做。”
“地裡人多。”
“給他西名護衛，兩名書吏，孩子只看記錄，不離高臺。”
弘昐立刻坐首，“兒子保證不鑽狗洞。”
胤禛掃了他一眼，“這句話聽著便不可信。”
第二日起，豐臺一千五百畝大清田被蘇婉兒劃成十二個區塊。
每塊地立一根木柱，木柱上釘著區號，負責的農戶姓名，播種密度和每日用水量，水閘旁又添了刻度線，哪一隊多放一桶水，夜裡查溝便能看出水痕。
老劉拿著分割槽圖，在田埂上來回走了三遍，“夫人，往年一片田只交給一個管事，如今分成十二塊，每塊還有專人記賬，莊戶們怕是要嫌麻煩。”
蘇婉兒把一把稻種倒在掌心，“嫌麻煩沒關係，少種一壟，秋後便少分一壟糧。”
“他們會說這是朝廷比試，輸了也是朝廷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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