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林兆文，或者我現在燒了這座營地，讓你們的甜菜和這些蟲子一起過冬。”
亨利低頭看著瓷瓶，瓶中銀白幼蟲沿著瓷壁緩慢蠕動，腹部紅環在火把下格外扎眼。
他沒有去碰瓷瓶，只抬手讓護衛往前半步。
“皇女殿下，英吉利使團願意配合查案，但你帶著人深夜圍營，還以縱火相逼，未免失了大國體面。”
蘇婉兒將藥箱放到腳邊，視線越過他，落在中央大帳緊閉的帳簾上。
“體面是給守規矩的人留的。”
她抬了抬下巴。
“林兆文持禮部腰牌進入我方田地，留下外來蟲卵，如今又躲進你們營中。使臣若說與他無關，便讓他出來，把三日前做過什麼當著監察官的面說清楚。”
亨利手杖輕點地面。
“他既己受英吉利使團僱傭，便是使團的人。大清不能因一場蟲害，擅自拘押他國僱員。”
“那便請使臣解釋，這種稻螟從哪裡來。”
蘇婉兒取出另一隻小瓷盒，盒中擺著幾粒裹白蠟的蟲卵。
“豐臺田裡從未有過這種蟲，京城也沒有。它們吃葉，鑽稈，夜裡一隻幼蟲能毀三西株秧苗。你們帶來的人剛進過田，蟲卵便在西南區孵化，使臣覺得這是巧合？”
格林站在人群后，聽完通譯，臉色變得發青。
“這不是英吉利常見的稻蟲。”
“格林先生倒認得。”
蘇婉兒轉向他。
“既然認得，便該知道它原產何處，又為何會被人用蠟封進田裡。”
格林的喉結動了動，亨利橫過手杖，擋住他半步。
“農師認得蟲害，並不等於參與投放。大清若有證據，自可交禮部處置。”
胤禛此時己帶著兩名監察官趕到界橋，禮部官員展開章程，先驗看瓷瓶，再核對林兆文的入田記錄。
“章程第十七條寫明，任何一方不得向對方田地投放蟲害，藥劑，穢物，違者視作破壞比試。”
禮部官員合上冊子，朝亨利拱手。
“使臣，林兆文既是最後進入大清西南區之人，又無故改投使團，還請交由雙方共同問訊。”
亨利的臉色沉了下來。
“若我不交呢？”
胤禛站在界橋前，豐臺營的兵卒己沿田界散開。
“那便按章程封營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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