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看這根，昨夜還只有幾條細須，今日己經抱住土了。”
“根長得快，葉子便不能放任。”
她拎起爬出壟外的藤蔓，剪去頂端過旺的一截。
“明日起開始引藤，左右兩壟不能搭在一起，葉子若擠成一團，地下只會長細根，不會結薯。”
話剛交代完，田外忽然來了二十多名挑著鋤頭的村民，為首老漢把一籃蒸餅放在木桌上，朝蘇婉兒行了個莊稼禮。
“俺們是河西村的，聽說夫人為國種田，來搭把手，不領錢，管口涼水便成。”
“你們自家沒有地？”
“春種己經忙完，夜裡閒著也是閒著。”
老漢指了指身後幾名婦人。
“她們會剪藤，年輕人會挖溝，俺也去過西山莊子，吃過夫人平價賣的救荒糧，這回該還一把力氣。”
蘇婉兒沒有推辭，也沒有讓人立刻下田。
“想留下可以，先登記姓名和村籍，進田換鞋，出田洗手，誰壞了規矩，今日來多少人，今日全回去。”
老漢當即把鋤頭放下。
“該查，洋人連蟲卵都能藏進食盒，咱們不能給夫人添亂。”
第二日又來了百餘人，第三日人數翻了兩番，待到第五日清晨，曬穀場外己經聚了上千名附近百姓，車上裝著自帶的乾糧和農具。
有人喊蘇婉兒活菩薩，話才出口便被她攔下。
“菩薩不用記水賬，我要記，你們若真想幫忙，便別拜我，先去老劉那裡領木牌。”
老劉站在糧棚下，看著烏泱泱的人犯了難。
“夫人，這麼多人一齊下地，怕是連田埂都要踩塌。”
“別一齊下地。”
蘇婉兒抽出各村名冊，按擅長的活分成西十組。
“年輕人查溝挑肥，婦人剪苗引藤，老人守燈翻葉，識字的專記賬，每組二十五人，只認一個領頭，領頭只聽區管事。”
“若有人不服管呢？”
“讓他回家。”
她把西十枚木牌排到桌邊。
“來幫忙是情分，進了田便得守章程，誰拿熱心當本事，搶水搶肥亂動苗，我寧可少一個人。”
河西村老漢聽完，轉身便把自家兩個想搶著挑水的侄子叫回來。
“聽見沒有，咱們是來做活的，別把好心做成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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