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妄阿拉布坦的人。”
“暗衛查到,去年北境亂兵出現以前,這家商棧便給十西爺府中的長史送過兩萬兩,豐臺兵敗以後,銀子又分作七批送進盛京。”
蘇培盛把準噶爾商號的往來票據依次排開,最末一張還有胤禵舊部的簽收私印。
“他們給銀給鐵,圖什麼?”
胤禛問完便看見賬頁夾層露出一角,抽出來以後,裡面是一份沒有署名的蒙文草契。
蘇培盛早己讓理藩院可信的譯官看過,草契寫明胤禵若能奪位,便撤去西北兩處駐軍,開放互市,並將喀爾喀西側一片牧地交給準噶爾部放牧。
“他拿皇阿瑪的江山,換兩千人替他送命。”
胤禛把草契封進證物袋,隨後叫蘇培盛備車。
“主子要進宮?”
“皇阿瑪必須知道。”
養心殿剛落鎖不久,李德全聽說胤禛帶著盛京密報趕來,親自把人領進內殿,又將守夜宮人全數撤到廊外。
康熙披衣坐在榻邊,腿上還放著尚未批完的河工摺子,看到那隻證物匣時,沒有詢問病情以外的閒話。
“胤禵出了皇陵?”
“那是替身。”
胤禛將採石場圖放到父親膝前,待康熙看清礦洞中的人數,才把兵甲清冊和鐵鋪賬目依次展開。
“他仍在皇陵,每日照常誦經,暗中卻招募了近兩千人,鐵器足夠武裝千人,另有火硝和戰馬尚在運送。”
康熙翻過清冊,視線落在準噶爾商號的狼首印上。
“這枚印從哪裡來的?”
“賣鐵商號的賬冊,銀票最終出自策妄阿拉布坦控制的邊地商棧。”
胤禛把那份蒙文草契送到榻前,沒有替胤禵遮去任何一行。
“他答應事成之後撤去西北駐軍,開放邊關互市,還許出喀爾喀牧地,換準噶爾繼續給他送鐵和銀子。”
康熙逐字看完,原本放在膝頭的河工摺子慢慢滑到被面,他沒有叫人撿,只反覆看著草契末尾那枚十西府舊印。
“印驗過嗎?”
“與豐臺軍令上的府印相同,墨泥來自胤禵隨身印盒,採石場裡還有他親筆寫下的操練章程。”
“人呢?”
“暗衛看見他夜裡進入礦洞,也聽見他讓舊部等宮中喪鐘,只要皇阿瑪大行,便立即起兵南下。”
殿外傳來守夜內侍換燈的腳步,康熙抬手遮住眼睛,掌邊那道舊傷仍留著一道暗色疤痕。
“朕把他的爵位削了,卻留了命,又準他住在皇陵內院,衣食藥材一樣未缺,他還嫌朕給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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