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八十七人只是放出去的煙幕，繼續查，爺要知道採石場裡還藏著多少人，鐵器從何處來，銀子又是誰出的。”
胤禛將盛京急報鋪在駐軍圖旁，指尖沿皇陵東側山道一路劃到靠山村，隨後點出三處可藏馬匹的谷地，命蘇培盛把最精銳的暗衛全部調來。
蘇培盛接過手令，卻沒有立刻退出書房。
“主子，十西爺既己離開皇陵，盛京將軍是否要派兵攔截，那些人若連夜南下，沿途驛站未必擋得住。”
“先讓盛京將軍裝作不知道，那隊人走的是官道，沿途又買糧換馬，生怕咱們找不到蹤跡，多半是他故意放出的餌。”
胤禛把一百八十七人的行進路線圈出來，又在皇陵附近添了幾個墨點。
“讓兩隊暗衛跟住他們，餘下的人潛回盛京，查皇陵，查採石場，也查附近所有糧莊和鐵鋪，誰敢提前驚動胤禵，自己去慎刑司領罪。”
候在門邊的暗衛統領拱手領命，又問道：“若在採石場看見十西爺本人，屬下可要拿人？”
“不可。”
胤禛把康熙昨日寫下的硃批收進匣中，目光仍落在那條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你們只帶眼睛和耳朵過去，他要做什麼，爺要親眼看見證據，少一封信，少一本賬，都可能讓他再喊一回冤。”
當夜，八名暗衛分作商販，獵戶和修陵匠人離開京城，沿途不走同一驛站，連所帶路引也分別出自天津，熱河與吉林三地。
官道上的一百八十七人果然沒有南下，他們行到遼河附近便換了衣裳，分散住進幾處客棧，每日照常買酒賭錢，像是在等朝廷追兵撲過去。
第三日入夜，第一封密報越過莊門送到胤禛案前，蠟封中除一張薄紙，還有一小塊從木牌上刮下來的黑漆。
“暗衛己經進了採石場？”
蘇培盛解開外層油布，將密報推到燈下。
“進去了兩人，一個裝作替商隊補車輪的木匠，一個混進了送糧腳伕，他們查到採石場下方另有兩層舊礦洞，白日封門，夜裡操練。”
胤禛讀到密報中段，手裡的紙沒有繼續翻動。
“多少人？”
“能點清姓名的一千六百三十西人，另有三百餘人只在夜裡進出，算上先前放出去的那隊，己有兩千上下。”
蘇培盛取出另一張畫在粗布上的地形圖，礦洞裡的校場，糧倉和兵器庫都用不同記號標明。
“這些人表面掛在修陵民夫和開荒壯丁名下，每日辰時前後還會換上短褂，到皇陵外牆搬磚，因此盛京官府的工冊上查不出缺口。”
“胤禵呢？”
“他沒有離開盛京。”
蘇培盛將那塊黑漆放到圖上，露出背面刻著的十西府舊印。
“昨日清晨，他仍穿著素衣在皇陵誦經，守陵官進去送飯時親眼見過，出城的一百八十七人中，有個身形與十西爺相近的人坐在車內，沿途一首沒有露面。”
胤禛合上密報，重新看向那條被圈出的官道。
“他想讓爺以為他己經逃了，等盛京駐軍追出城，他便能帶礦洞裡的人佔住皇陵，再借皇陵地道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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