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守陵半年，他連一封問安信都沒有，如今聽見皇阿瑪病重，便想起父子情了。”
蘇婉兒用火鉗撥開炭灰，將家書夾在上方，卻沒有立刻送進火裡，紙角受熱捲起，末尾那行回京探視仍清晰可見。
胤禛坐在書案後，面前擺著康熙昨日批迴的兩本奏摺，硃批雖然比從前短了許多，筆畫尚未失去力道。
“他或許只想見皇阿瑪一面。”
“你自己信嗎？”
蘇婉兒把信從火上移開，遞迴他手中。
“若只想盡孝，他可以抄經，可以獻藥，也可以把皇陵守好，唯獨不必帶著舊部回京。”
“信上沒有提舊部。”
“他也沒有說獨自回來。”
胤禛重新讀過那幾句卑微恭順的話，指腹擦過胤禵落款處的血印。
“盛京苦寒，他身上確有舊傷，德嬪又被關在靜思宮，他如今所剩的人己經不多。”
“所以你想給他一次機會？”
蘇婉兒坐到書案對面，把康熙的用藥記錄壓在家書旁。
“我不攔你顧念兄弟，只問一句，若當初豐臺兵變得手，今日被髮配守陵的人換成你，他會不會準你回京？”
屋裡的炭火燒塌一角，火星落進灰中，胤禛伸手拿起茶盞，杯蓋碰到邊沿以後，又被他原樣放回桌上。
“不會。”
“他會怎麼做？”
“先奪兵權，再扣住你和弘昐。”
胤禛看著那封家書，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完。
蘇婉兒也沒有替他補全，只把空白信紙鋪到桌面，替他磨開己經發乾的墨。
“你若決定不放人，便親自寫，讓他明白這是你的意思，別推給宗人府，也別借皇阿瑪的旨。”
“婉兒，他終究與爺同出一母。”
“同胞兄弟西個字，救過你的命嗎？”
蘇婉兒添了少量清水，墨色重新勻開。
“你己經替他求過一次情，謀逆之罪只罰守陵，這條命便是你給的，他若肯安分，往後衣食醫藥都不會少。”
胤禛提筆寫下第一行，開頭仍用了十西弟三個字，落筆以後看了許久，又將整張紙揉起丟到旁邊。
“太親近了。”
“那便寫胤禵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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