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出來？”
“莊子每年買紙數千刀，盛京紙漿摻麻，紙面偏黃，這張紙用的是南方竹料，薄而韌，適合夾在貨物里長途運送。”
胤禛喚來負責驗信的暗衛，讓他查明信紙來處，隨後將家書封進證物匣。
“他既能拿到南方紙，身邊便還有商路。”
“守陵官每月查他的用度，尋常信紙進得去，鐵器與火藥未必進得去。”
蘇婉兒把康熙的藥冊重新裝進木匣。
“讓人先盯運貨的商隊，別驚動他，若他當真只為抄經，查完也能還他清白。”
胤禛聽出她給自己留了最後一分餘地，便把書案邊那碗涼掉的甜湯推過去。
“你今日又只吃了半頓。”
“先前審商稅司的賬，忘了時辰。”
“弘昐己經讓廚房把你的夜宵記在爺賬上。”
“他怎不記自己賬上？”
“他說三務是爺準你管的，累病了也該由爺賠。”
蘇婉兒舀了一口甜湯，發現裡頭放的是新曬桂圓，便把餘下半碗推給胤禛。
“你也喝，省得明日又說胃疼，夫妻兩個若一起倒下，湯圓怕是要把軍機處搬回莊子。”
胤禛沒有拒絕，接過她用過的瓷匙，才喝兩口，門外便傳來蘇培盛請見的聲音。
“主子，盛京回信尚未送到，先有一份商路急報到了，事情不大對。”
胤禛擱下碗，示意他進來。
蘇培盛懷裡抱著兩冊商號貨單，進門後先看了看蘇婉兒，才把其中幾處朱圈送到案上。
“盛京以南三家鐵鋪，半月內賣出鐵鋤兩千把，鐵釘六萬枚，另有兩家藥材行購進大批硫黃，木炭與火硝，買家都說是給村民開荒修屋。”
蘇婉兒翻到收貨地址，發現五批貨物最終都送往皇陵東側的靠山村。
“開荒用得上鐵鋤，修屋也要鐵釘，可硫黃和火硝拿來做什麼？”
“商號說村裡要驅蟲燻獸。”
蘇培盛取出暗衛從貨棧抄回的簽收底單。
“收貨人分別叫王大，李二和趙成，屬下查過村籍，靠山村沒有這三戶人家，貨物進村以後也沒分給百姓，全送進了後山一座廢棄採石場。”
胤禛將幾張簽收單疊在一起，看到每張紙的右下角都留著相同墨點。
“誰負責押貨？”
“十西爺府中的舊馬伕，兵變後漏網，改名進了盛京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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